藏经阁顶层的密室里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雨声被厚重的隔音阵法隔绝在外，只剩下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，投下无数张扭曲的人脸。田七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双手被玄铁镣铐锁住，手腕处的皮肉已经磨破，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地，瞬间被石板吸收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。密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那是青云宗最顶级的“封魂阵”。对于修为尽失的他来说，这不仅是牢笼，更是坟墓。但田七没有看那些符文，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对面那张紫檀木椅上。
程渊坐在那里，右手食指上缠着的白布依旧染着暗红。那是一种陈旧的、干涸后的黑褐色，像是某种剧毒留下的痕迹。长老的眼神阴鸷，像两口枯井，深不见底。
“田七。”程渊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如同巨石压顶，“老瞎子死了。你手里的那块黑玉牌，也到了我手上。”
田七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那块从自己手中被夺走的黑玉牌。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程渊面前的案几上，表面光滑如镜。但在田七的感知中，玉牌内部那股诡异的紫色气息正在疯狂涌动，像是一条被困住的毒蛇，不断撞击着周围的虚空。
“你知道‘剑道第一’碑座上的朱砂污迹意味着什么吗？”程渊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田七面前。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，皮鞋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田七依然沉默。他知道，在这个宗门里，沉默往往比言语更危险。因为沉默会被解读为默认，而默认就是死罪。
“那是亵渎。”程渊俯下身，凑近田七的脸，声音低哑，“你对祖师爷的不敬，足以让你碎尸万段。但我给你机会，只要你说出那块黑玉牌是从哪里来的，以及……你究竟看见了什么。”
田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他动了。
不是身体，而是感知。田七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一丝生机，将意识集中在黑玉牌上。那块玉牌虽然被程渊拿走，但它与田七之间有着某种奇异的联系——那是老瞎子用命换来的“窥破虚妄”之力。
嗡——
一声只有田七能听见的震鸣在脑海中炸开。
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又重组。原本昏暗的密室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三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。
时间回溯了。
田七看见年轻的程渊站在“剑道第一”碑前。那时的程渊还没有缠上白布，右手完好无损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匕，正对着碑座底座的一处隐秘凹槽进行刻画。
不，那不是刻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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