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但田七感觉不到冷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子,走向藏经阁后山那口枯井。井沿长满了青苔,湿滑得让人打滑。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块碎石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形,皮肤被石棱割破,血珠混着雨水滴落,在黑色的泥土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体内的灵力枯竭如干涸的河床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但他必须去见老瞎子。只有那个守了藏经阁三十年的盲眼老头,知道‘剑道第一’碑座下埋着什么。
枯井旁有一棵歪脖子柳树,树下坐着个佝偻的身影。那是老瞎子。他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,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水,正对着雨幕发呆。
田七停下脚步,没有出声。他知道规矩:杂役不得靠近执事长老的私域,更不得窥探禁地。但这口枯井是废弃之地,连程渊都懒得派人看守。
“来了。”老瞎子头也没回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,“身上的血气很重。寒潭底的泥腥味,还没散干净。”
田七没说话,只是走到树荫下,站定。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小滩。
“你死了?”老瞎子问。
“没死。”田七答。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没死就好。”老瞎子转过身,那双浑浊的眼球虽然看不见光,却精准地对准了田七的方向,“程渊在阁里等你。他的手指又流血了。白布换了三块。”
田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程渊的手指受伤,是因为触碰了‘剑胆’。三年前,程渊以维护碑座清洁为由,私自进入碑座内部,取走了秘宝‘剑胆’。为了掩盖罪行,他伪造了碑座破损的记录,并指控田七作为杂役,偷盗宗门重宝。
如果田七不能证明清白,明日午时,便是他的死期。
“我要看碑座下的东西。”田七说。
老瞎子笑了,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“小子,你的命比这碗水还轻。想看?可以。代价是什么?”
田七沉默片刻,从怀中掏出那块嵌有剑痕的碎石,放在两人之间的石阶上。
“这个。”田七说,“上面有剑痕。形状和程渊右手的伤一样。”
老瞎子的笑容凝固了。他伸出枯瘦的手,并没有去碰那块石头,而是悬在半空,似乎在感受某种看不见的波动。
“你看见了?”老瞎子低声问。
“我看见气。”田七简短地回答,“碎石上的气,是红色的。程渊手指上的气,也是红色的。它们同源。”
老瞎子猛地缩回手,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。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雨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“你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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