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,上午十点。
江城的冬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田氏宗祠的青砖墙。
祠堂内,空气浑浊。劣质线香燃烧产生的烟雾混合着陈旧木头受潮后的霉味,让人忍不住皱眉。这种味道并不庄重,反而透着一股子腐朽的虚伪感。
韩锋站在后院禁地的入口前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族人,而是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朱漆木门。
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,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。但在正午惨白的阳光下,那些裂纹清晰可见,像是一张张等待吞噬的嘴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田建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根不锈钢伸缩警棍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他身后跟着四个身穿黑夹克的安保人员,呈扇形堵住了去路。
“韩锋,你涉嫌盗窃家族文物,破坏祭祖现场。”田建国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,“现在,我要对你进行强制隔离审查。”
韩锋转过身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辩解,也没有愤怒。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铜钥匙。
钥匙很旧,表面氧化成暗褐色,只有齿槽处因为长期的摩擦而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。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韩”字,那是他父亲的名字缩写。
“让开。”韩锋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今天的气温。
田建国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你以为这是过家家?”他挥了挥手,“兄弟们,给我拿下。敢动族长的人,就是跟整个田家为敌。”
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,伸手来抓韩锋的肩膀。
动作粗暴,带着明显的侮辱性。
韩锋没有躲闪。他在对方手指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,侧身,滑步。动作简洁高效,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。这是他在地下拍卖行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本能——在混乱中保持重心,在压迫中寻找缝隙。
他绕过两人,径直走向那扇朱漆木门。
“抓住他!”田建国怒吼一声,亲自冲了上来。
韩锋停下脚步。
他举起左手,将钥匙对准门锁孔。
门锁是老式的黄铜弹子锁,结构复杂,但正因为老旧,所以缺乏现代机械的精密防伪。对于懂行的人来说,它就像一本打开的书。
韩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不是恐惧,是肌肉记忆带来的紧张。
他将钥匙插入。
严丝合缝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在这嘈杂的祠堂后院,这声轻响如同惊雷。
田建国的脚步猛地顿住。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凝固在脸上。他没想到,这把传说中的钥匙,真的存在。而且,真的能打开这扇被封存了三十年的“祖训密室”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田建国喃喃自语,脸色变得煞白,“爸说过,钥匙早就丢了……”
韩锋没有理会他的失态。
他手腕发力,顺时针转动钥匙一圈,两圈,三圈。
伴随着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,朱漆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缓缓向内开启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灰尘的味道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被时间密封的绝望气息。
田建国想要冲上去阻止,却被身后的族老们拉住。
“建国!别冲动!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声道,“那是祖宗留下的规矩……谁敢强行闯入,就是断子绝孙!”
田建国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扇完全敞开的门,黑暗如潮水般涌出,吞噬了门口的光线。
韩锋迈步走了进去。
他的背影挺拔,步伐坚定,仿佛走进的不是一个充满未知的密室,而是他早已熟悉的实验室。
密室很小,不足十平米。
四周墙壁由青石砌成,没有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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