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,上午九点。
江城的空气湿冷,带着海风特有的咸腥味。
田氏宗祠的后堂,比前厅安静得多。
这里没有鞭炮声,也没有族人的喧哗。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,显得格外刺耳。
韩锋站在“祖传紫檀木供桌”后方的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身上的黑色冲锋衣与周围暗红色的木质结构融为一体。
他手里捏着一把折叠刀。
刀柄是磨砂金属的,冰凉刺骨。
这是他从车上带来的唯一工具。
也是他今晚唯一的武器。
供桌就在眼前。
第一章时,田志远让人用鹿皮布反复擦拭,亮得能照出人影。
第二章时,韩锋的手指在桌面边缘试探,感觉到了一丝不自然的松动。
现在,第三章。
韩锋的目光锁定在供桌正中央下方的一块木板接缝处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黑线。
如果不仔细看,会以为那是木纹的自然延伸。
但韩锋知道,那是锁扣的位置。
他用指甲轻轻刮过那道黑线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露出了底下黄铜材质的锁芯。
锁芯表面氧化严重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绿色。
这说明它很久没有被正常开启过了。
或者说,是被人为地强行关闭,且缺乏保养。
韩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放大镜。
镜片擦得很干净。
他将镜片贴近锁孔。
瞳孔微缩。
锁芯内部的弹子已经生锈粘连。
普通的钥匙插进去,大概率会断在里面。
或者触发内部的警报机关——虽然这个老古董未必有电子警报,但机械结构的卡死是必然的。
他需要暴力破解。
但不是蛮力。
是精确的撬动。
韩锋收起放大镜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部充满了陈旧木头混合着霉味的空气。
那股味道让他清醒。
左手按住供桌底板的一角,固定位置。
右手握紧折叠刀。
刀刃弹出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在寂静的后堂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韩锋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将刀刃尖端插入锁孔旁边的缝隙。
角度倾斜十五度。
这是经过计算的受力点。
用力下压,同时向右旋转。
肌肉紧绷。
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“吱——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。
木板与底板之间的摩擦力被克服。
锁芯发出沉闷的转动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第三下时,锁芯彻底断裂。
不是钥匙断了,是锁舌崩开了。
韩锋迅速抽出折叠刀,顺势向上一挑。
供桌底部的暗格盖板弹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纸张受潮后的酸腐气息。
韩锋屏住呼吸。
手指伸进缝隙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叠硬质的物体。
粗糙,干燥,脆弱。
是纸。
他小心翼翼地勾住那一叠东西的边缘。
往外拉。
阻力很大。
显然,这些东西在这里放了太久,已经和底板粘连在一起。
韩锋加大力度。
手腕猛地一抖。
“嘶啦。”
纸张撕裂的声音。
一半留在了里面,一半被他拽了出来。
他迅速将那一半泛黄的旧账本塞进怀里。
贴身放好。
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立刻后退两步,退回到阴影深处。
折叠刀收回口袋。
调整呼吸。
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就在这时。
后堂的门被推开了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拖沓。
韩锋的身体瞬间紧绷,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门口。
进来的是陈伯。
这位田家的老管家,今年七十岁了。
背驼得像一张弓。
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几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
他的眼神浑浊,视线有些涣散。
显然,他是来检查烛火的。
韩锋的心跳很快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冷静,客观,甚至带着一丝恭敬。
陈伯走到供桌前。
他停下了脚步。
手中的托盘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油灯晃动,光影在供桌上跳跃。
韩锋注意到,陈伯的目光落在了供桌底部的那条缝隙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被撬动的痕迹。
灰尘分布不均。
陈伯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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