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江城市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劣质线香、陈旧木头霉味以及潮湿泥土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,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田氏宗祠的大厅内,红烛高烧,烟雾缭绕。
那张被田志远特意擦拭得锃亮的“祖传紫檀木供桌”,此刻正静静地矗立在正中央。
桌面光亮如镜,倒映着上方摇曳的烛光,也倒映出周围族人或敬畏、或冷漠、或审视的目光。
韩锋站在供桌前,手里依然捧着那只青瓷碗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死死盯着碗底那圈白色的痕迹。
在阳光的折射下,那圈痕迹泛着一种诡异的、不属于宋代的化学光泽。
“韩锋,把碗放下。”
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说话的是田建国,田志远的长子,也是宗祠理事会的现任负责人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中山装,脸上挂着看似恭敬实则僵硬的笑容。
但他那双眼睛,却像两条毒蛇,紧紧锁在韩锋身上。
在他身后,站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,虽然穿着便服,但肌肉紧绷,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。
“建国哥。”韩锋抬起头,语气平淡,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只碗的真伪,以便向祖宗交代。”
“不需要你确认。”田建国向前迈了一步,挡住了韩锋靠近供桌的去路,“这是族长的决定。既然族长已经定性为真品,你就没有资格再质疑。”
“族长的决定,是基于事实,还是基于权力?”
韩锋反问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皱眉,有人摇头,但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。
在这个家族里,质疑族长,就是质疑祖宗。
田志远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他手指上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戒指,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他下意识地用手背遮住了戒指,这是一个细微的动作,但在韩锋眼中,这暴露了他的心虚。
“韩锋!”田志远猛地拍了一下扶手,怒吼道,“你在胡搅蛮缠什么?祭祖是大事,容不得你这种外人指手画脚!”
“我不是外人。”韩锋淡淡地说,“我是田家的女婿,也是你们的族人。”
“是女婿,也是外人。”田建国冷冷地补充,“今天是大年初一,我们要讲规矩。你若再不停止你的行为,我就以破坏祭祀为由,请你离开宗祠。”
他说完,眼神示意身后的两名保镖上前。
保镖面无表情地向韩锋逼近。
韩锋没有后退。
他站在原地,身体微微侧倾,重心稳稳地落在双脚之间。
这是一种防御姿态,也是一种随时可以反击的准备。
他知道,一旦离开这个位置,他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。
“我不走。”韩锋说,“除非你们让我检查供桌。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检查供桌?
那是族长的专属权利,更是田家权力的象征。
让一个刚进门不久的女婿去检查供桌,简直是对田家尊严的践踏。
田志远愣住了,随即勃然大怒。
“你疯了?!”他指着韩锋,手指颤抖,“你想干什么?你想偷东西吗?”
“我想证明清白。”韩锋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如果供桌没问题,我自愿跪在祠堂门口,磕一百个头,然后永远不再踏入田家半步。”
这个代价,足够大了。
对于韩锋来说,尊严比命重要。
但对于田志远来说,这个提议是个陷阱。
如果他拒绝,就等于承认供桌有问题。
如果他同意,韩锋可能会发现更多秘密。
田志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族人,看到那些闪烁的眼神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他必须稳住局面。
“好。”田志远突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和算计,“既然你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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