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城市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重且潮湿。
阮承宇的迈巴赫后座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,混合着刚才宴会上残留的红酒气息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田秀兰坐在真皮座椅的一侧,膝盖上紧紧攥着那块从苏曼脚边捡起的白色蕾丝手帕。
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布料上那抹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苏曼的血。
也是这场荒诞婚姻中,第一个真实的伤口。
她需要确认一些事情。
如果苏曼还在流血,说明阮承宇对前妻仍有未断的情感纠葛;如果这只是某种表演,那她今晚的“妻子”扮演就更有操作空间。
田秀兰深吸一口气,借着昏暗的车内灯光,试图看清血迹边缘的细节。
就在这时,车门被猛地拉开。
冷风灌入,夹杂着阮承宇身上清冽的气息。
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礼貌地入座,而是直接关上车门,将两人封闭在这个狭小的私密空间里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袖口那枚白金袖扣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那是“R&L”的标志。
曾经挂在阮承宇胸前的信物,如今滑落到桌沿,被他捡起握在手心,推给田秀兰作为接纳的信号,最后塞进她的手包夹层,此刻又回到了他的视线焦点。
这一格变动,无声地宣告着权力的转移。
阮承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温和却带着审视,像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。
「你在看什么?」
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。
田秀兰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将手帕藏到身后。
但动作太慢,那一抹刺眼的红已经落入阮承宇的眼底。
他没有质问手帕的来源,也没有询问苏曼为何留下它。
他只是缓缓坐下,身体前倾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那种压迫感,比刚才在宴会上的挑衅更甚。
「田女士,」阮承宇开口,语气依旧礼貌,却字字诛心,「今晚你的表演,有些过火了。」
田秀兰僵在原地,心脏剧烈跳动,仿佛要撞破胸膛。
她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,以为那个吻是胜利的宣言。
但在阮承宇眼里,那不过是拙劣的模仿,甚至是带有攻击性的试探。
「我只是……想维护您的形象。」田秀兰语速缓慢,习惯性地使用敬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维护?」阮承宇轻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「你是在向苏曼宣战,也是在向我展示你的野心。一个保姆,不该有这么多心思。」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田秀兰精心编织的假象。
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原来,从一开始,他就知道她在演戏。
但他默许了,甚至享受这种博弈。
田秀兰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这双手,洗了一辈子的碗,拖了一辈子的地,从未被人真正尊重过。
可就在刚才,阮承宇看着这双手时,没有皱眉,反而露出了释然的笑意。
那时她不懂为什么。
现在,在这逼仄的车厢里,她似乎明白了一些。
对于阮承宇这样被家族压力困住的人来说,一个渴望被认可、急于证明自己的女人,远比一个高高在上的完美伴侣来得真实和安全。
她不是保姆,她是共犯。
阮承宇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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