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灯光惨白,像一层剥落的石灰浆糊在墙壁上。
田秀兰拧开水龙头,水温调得很高。热气蒸腾上来,模糊了镜面上她的倒影。她看着那双布满老茧、指节粗大的手,正小心翼翼地浸入水中。粗糙的纹路里藏着洗不净的油烟味和常年劳作留下的细碎伤痕,此刻却浸泡在昂贵的精油中,散发出一种近乎奢侈的香气。
这是阮承宇今晚强行戴在她手上的那枚钻戒。
巨大的钻石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,金属戒圈勒进肉里,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。这种痛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宁。
她抬起头,看向镜子。
镜中的女人不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保姆,也不是那个在相亲角卑微乞求的儿子母亲。在那层厚重的粉底和精心修剪的指甲下,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“妻子”。
一个拥有独立身份、被尊重、被需要的妻子。
门铃突兀地响起,穿透了浴室沉闷的水声。
田秀兰心头一紧,迅速擦干手,裹上浴袍。她走到玄关,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是林妈。那个尖细挑剔的女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如芒在背的职业性微笑。
「田女士,」林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,「先生让我把这个送过来。说是您之前落在餐厅的东西。」
田秀兰打开门,接过盒子。
盒子里躺着的不是手机,也不是那些被她删除的调查备份。而是一本泛黄的旧日记本,封面磨损严重,边角已经卷起。
「先生说,这本日记对您很重要,让您好好保管。」林妈说完,转身离开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。
田秀兰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心脏剧烈跳动。
她颤抖着翻开日记本。
纸张发黄,字迹潦草。大部分内容都是琐碎的日常记录,直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,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,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。他的胸前别着一枚袖扣,上面刻着“R&L”三个字母。
田秀兰的呼吸停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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