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冷冽的雪松味,混合着高级香水特有的甜腻。这种味道田秀兰并不熟悉,它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紧紧裹住了她的呼吸,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陌生与压迫。
阮承宇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,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那枚白金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,与他深灰色的西装面料形成一种无声的对峙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而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田秀兰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将那双布满老茧、指节粗大的手藏到身后。那是常年浸泡在洗洁精和冷水里留下的痕迹,是她在城中村那个狭小出租屋里半生劳作的证明。
“这是礼仪的一部分,”阮承宇转过身,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,“在这个圈子里,细节比谎言更真实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他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。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,像是在检查一件器物的瑕疵。
“别紧张,”他说,“只是帮你戴上这枚袖扣的配对饰品——一枚胸针。”
田秀兰僵在原地,心跳如鼓。她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钻石胸针,形状是一朵盛开的白玫瑰。那是林婉清最喜欢的花,也是阮家曾经引以为傲的象征。
现在,它要别在她的衣领上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您之前说,只需要我站在那里。”
阮承宇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的沉默,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。
“因为‘站在那里’是不够的,”他抬起眼,目光深邃得像一口井,“今晚来的不仅仅是亲戚,还有那些盯着阮家看的笑面虎。他们需要一个完美的妻子,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女人。如果你连这都做不到,那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。”
他在试探她。
田秀兰心里清楚。他在测试她的底线,也在测试她的服从度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想起儿子田浩在雨夜里那张疲惫又绝望的脸,想起他为了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,不得不向人低头哈腰的样子。如果她能成为这个“完美的妻子”,或许就能为儿子撑起一片遮风挡雨的屋檐。
哪怕这片屋檐下,藏着的是另一个女人的骨灰。
“我明白了,”田秀兰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,“我会做好的,先生。”
阮承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。他将胸针别在她胸前,指尖无意间划过她的锁骨,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很好。”
就在这时,田秀兰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“儿子”两个字。
田秀兰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看了一眼阮承宇,对方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领带,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按下了接听键,并迅速将声音调到最低。
“妈!”电话那头传来田浩急促的声音,背景里夹杂着嘈杂的音乐声,“你在哪?怎么还没来?我已经到了餐厅门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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