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,像一道苍白的刀锋,切开了阮家卧室昏暗的空气。
田秀兰醒来时,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下了一把沙砾。
她并没有立刻睁眼,而是僵硬地维持着侧卧的姿势,身体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。
身侧的空旷让她感到一阵荒谬的恐慌,但随即又涌上一股诡异的安稳——这里没有儿子半夜咳嗽的声音,没有催债电话的震动,只有中央空调低沉而恒定的嗡嗡声。
她轻轻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温润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那种凉意顺着脚心蔓延上来,让她逐渐清醒的大脑更加警觉。
手包里的那枚袖扣还在,硌在她的肋骨旁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那是“R&L”的缩写,刻痕锋利,象征着某种契约的完成。
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高烧后的梦魇,此刻被晨光照得无处遁形。
她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如果阮承宇真的如他所说,已经彻底清理了过去,那么这栋房子、这张床,才真正属于她这个新晋的“妻子”。
否则,她不过是一个闯入者,一个随时会被清扫出去的灰尘。
田秀兰放轻脚步,走向浴室。
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细微的水流声,似乎是昨夜残留的余韵,又或许是林妈提前准备的清洁工作。
她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昂贵香薰和淡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这种气味太干净了,干净到让人产生一种不真实的疏离感。
洗漱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两套洗漱用品。
左边是阮承宇的,深灰色瓶身,极简设计;右边是一套全新的,浅粉色陶瓷杯,搭配着一条叠得方正的毛巾。
那是为她准备的。
田秀兰的目光在那套粉色杯子上停留了一秒,指尖微微颤抖。
半生隐忍,她习惯了用残破的茶杯喝凉水,习惯了在儿子的旧牙刷旁凑合。
从未有人这样细致地为她准备过一套独立的、充满仪式感的生活用具。
这种被当作“人”而非“母亲”或“保姆”对待的感觉,像温水一样包裹着她,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。
但她不能。
她的目光越过那套粉色的杯子,落在了台面角落的一个小药盒上。
药盒是透明的塑料材质,里面装着几板白色的药片。
而在药盒旁边,还躺着一瓶未开封的抗焦虑药物。
药瓶不大,磨砂玻璃质地,标签上印着清晰的英文和中文说明。
田秀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。
她拿起瓶子,借着晨光看清了上面的名字。
不是阮承宇。
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亲属名字。
那是一个陌生的女性名字:林婉清。
字迹清秀,却透着一股冷硬的疏离感。
林婉清?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进了田秀兰刚刚建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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