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城市像一块被拧干的海绵,湿冷的气息顺着“云境”餐厅VIP包厢的落地窗渗进来。
田秀兰坐在那张昂贵的天鹅绒沙发里,背脊挺得笔直。
这是她这半年来,第一次不用低头洗碗,不用弯腰拖地,不用在儿子面前小心翼翼地收敛呼吸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,混合着红酒醒好的醇厚气味。
这种味道让她有些眩晕,却又莫名安心。
阮承宇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他刚才说,去洗把脸,冷静一下。
那个词用得很轻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刚才餐桌下暗流涌动的紧张感。
田秀兰垂下眼,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。
指关节粗大,皮肤粗糙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白天在公园相亲角沾染的一点泥土痕迹。
即便她刚才用湿巾反复擦拭,那种属于底层劳动者的质感,依然顽固地嵌在指纹的沟壑里。
而在她的左手手包里,那枚白金袖扣正安静地躺在夹层深处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,隔着皮革和布料,隐隐烫着她的掌心。
那是阮承宇给她的“谢礼”,也是把她推入这场名流游戏的门票。
田秀兰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不能留在这里。
作为一个“妻子”,如果让丈夫独自离开,而她在原地等待,这是一种失礼。
更是一种示弱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,来维持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、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她站起身,动作有些僵硬,但很快调整过来。
她拿起手包,指尖触碰到那枚袖扣时,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,她迈着平稳的步伐,走向阮承宇之前站立的方向——他的私人休息室兼书房。
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钢琴曲,流淌在空旷的空间里。
田秀兰推开虚掩的门。
房间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。
阮承宇脱下了外套,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桌上放着一杯未喝完的水,水面平静如镜。
田秀兰走到书桌旁。
这里整洁得近乎冷酷。
没有杂物,没有生活气息,只有几份整齐排列的文件,和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。
她举起手中的手包,犹豫了一下。
按照常理,客人应该把手包留在客厅,或者至少不应该随意翻动主人的私人物品。
但此刻,她需要完成最后一次表演。
一次完美的、无懈可击的“妻子”的表演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枚袖扣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R&L三个字母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这不是礼物。
阮承宇说过,这是谢礼。
但在田秀兰看来,这是一种标记。
一种将她的身份从“保姆/母亲”强行置换为“伴侣”的烙印。
她走到阮承宇的西装外套前。
外套挂在椅背上,口袋敞开着。
她踮起脚尖,动作轻柔地将袖扣放入内侧口袋。
指尖划过柔软的羊毛面料,那种细腻的触感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战栗。
这不是劳动时的粗糙摩擦,而是一种被包裹、被珍视的错觉。
她将袖扣放好,整理了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