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地下室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纸张发酵后的酸气。
柳青禾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,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旧账本。
这里是陈伯藏身的地方,也是夏家过去二十年洗钱的暗网节点。
她并没有急着寻找答案,而是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八点五十五分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五分钟。
但夏廷之已经不会出现在民政局了。
他的“帝王绿”戒指,此刻正躺在经侦大队的证物室里,作为指控夏父洗钱的关键物证。
而真正的赌局,才刚刚开始收网。
柳青禾走到房间中央那张斑驳的木桌前。
陈伯就坐在桌子后面,背对着她,身体蜷缩成一团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角泛黄的纸张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,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陈伯。”
柳青禾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份即将归档的报告。
“警方已经在外面了。你只需要把剩下的部分交出来,就可以解脱了。”
陈伯没有说话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呼噜声,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。
柳青禾走近两步,看到了他手中那角纸张的边缘。
那是《夏氏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协议》的最后一页。
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名字,被雨水浸染过,又被泪水晕开。
“林婉。”
柳青禾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这是陈伯在看守所崩溃前,反复念叨的唯一词汇。
也是这一章要解开的核心谜题之一。
陈伯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涣散,瞳孔里倒映着柳青禾冷冽的脸。
突然,他张开嘴,试图将那角纸张吞进肚子里。
动作急促而疯狂,像一只濒死的野兽在保护最后的猎物。
柳青禾眼疾手快,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她的力气不大,但足够精准。
“陈伯,那不是证据,那是信。”
柳青禾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“你母亲留下的绝笔信,不是用来抵罪的,是用来告白的。”
陈伯的动作僵住了。
眼泪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,滴在那张泛黄的纸上。
他终于松开了手。
那角残页飘落在桌面上,露出下面完整的文件。
柳青禾拿起那张纸。
纸张粗糙,边缘有烧焦的痕迹。
上面的字迹潦草,却力透纸背:
“若我死,非因罪,乃因名。婉儿之名,不可污于夏姓。”
柳青禾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这就是真相的一角。
当年母亲被赶出夏家,并非因为所谓的“挪用公款”,而是因为她的名字出现在了夏廷之的婚前信托受益人名单中。
夏父想要独占所有资产,必须清除这个潜在的继承人。
而陈伯,那个沉默寡言的老管家,一直守在这个地下室,守着这份被掩盖的真相。
他吞下的不是证据,是愧疚。
也是他对柳母无声的歉意。
就在这时,柳青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新的短信。
发件人依然是一个未知号码。
内容只有两个字:
“谢谢”。
柳青禾看着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是谁发的。
苏曼。
那个自以为上位成功的新欢,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夏母请来监视柳青禾的棋子。
她在夏母死后,发现夏廷之早已将大部分资产转移至海外,并欠下巨额赌债。
她以为自己是赢家,其实只是替罪羊。
这条短信,是她对自己最后一点良知的交代,也是对柳青禾的一种试探。
柳青禾没有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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