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看守所的探视室没有窗户。
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,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柳青禾坐在铁桌的一侧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寒风中未曾折腰的竹子。
对面坐着夏廷之。
他穿着看守所发放的橙色马甲,原本考究的定制西装早已不见踪影。
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灰败的尘土和未干的泪痕。
他的双手被铐在桌面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尤其是右手无名指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曾经戴着那枚帝王绿翡翠戒指的位置,现在只剩下一圈被长期佩戴勒出的苍白印记,以及周围皮肤上因焦虑啃咬留下的血痂。
“你来了。”
夏廷之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没有看柳青禾的眼睛,而是死死盯着桌面那道深深的划痕。
“你知道我母亲在哪吗?”
他突然问。
语气急促,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。
柳青禾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切割着昏暗的光线。
她将文件轻轻推过桌面。
“这是你母亲名下信托基金的流向图。”
“过去三年,你转移了四千两百万资金到海外空壳公司。”
“而你所谓的‘救命钱’,早在半年前就被夏父冻结,并用于填补你在澳门赌场的亏空。”
夏廷之猛地抬起头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去抓那份文件。
但手铐限制了距离。
他的手指悬在半空,指尖痉挛般地抽搐着。
“那是我的钱!是我母亲的遗产!”
他吼叫着,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碎成一片狼藉的回音。
柳青禾依旧平静。
她的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审计条目。
“根据《刑法》第一百九十六条,你涉嫌职务侵占、洗钱以及巨额赌博债务非法转移。”
“至于你母亲的信托基金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目光落在夏廷之那只空荡荡的手上。
“它从未存在过。”
“或者说,在你父亲决定清洗夏家旧账的那一刻,它就只是一张废纸。”
夏廷之愣住了。
脸上的愤怒凝固,随即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母亲……不知道?”
柳青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有些泛黄,背景是夏家老宅的花园。
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树下,手里拿着一封信,表情惊恐而绝望。
那是夏廷之的母亲,林婉。
“三个月前,我在整理你母亲当年的日记时,发现了这个。”
柳青禾将照片放在文件旁边。
“她早就知道你在赌博。也知道你父亲默许这一切,只是为了让你成为家族洗钱的替罪羊。”
“她试图报警,但被你父亲以‘精神失常’为由送进了私立疗养院。”
“直到上周,疗养院发生火灾,她‘意外’身亡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