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见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消毒水的味道,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。
贺清婉坐在铁栅栏后,手腕上的手铐早已卸下,但那种被金属箍紧的痛感似乎还残留在大脑皮层。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,领口扣得严丝合缝,遮住了锁骨处那道尚未愈合的淤青。对面坐着她的律师周正,一个五十多岁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,此刻正低头整理着一叠文件,眉头紧锁。
“邓先生拒绝见面。”周正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死寂的空间,“他说……你现在的身份不配与他对话。另外,他切断了你在外面的所有通讯渠道。你的母亲留下的那套房子,已经被银行强制冻结,作为你涉嫌非法获取商业机密的保证金。”
贺清婉没有抬头,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一下,两下,节奏平稳得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。
“他在害怕。”她说,声音低哑,却清晰得如同刀锋划过玻璃,“如果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的前妻,他就失去了掌控我的锚点。切断联系不是为了隔离我,而是为了切断我对外传递信息的触角。他以为只要捂住我的嘴,就能让‘陈默’这个名字烂在肚子里。”
周正抬起头,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:“清婉,‘陈默’是谁?我在卷宗里查不到这个人的任何信息。邓承泽那边也否认认识此人。如果你现在提出来,不仅无法取保候审,反而会被视为干扰司法程序,甚至可能加重嫌疑。”
“陈默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代号,或者一个位置。”贺清婉终于抬起眼,目光穿过周正,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“邓承泽不懂奢侈品,他连高定礼服的衬布材质都分不清。他能做的只有利用家族关系施压,但他做不了精密的标签替换。那是技术活,是只有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才做得出的手法。林叔反悔了,对吧?”
周正叹了口气,将一份新的笔录复印件推过栏杆:“林叔昨天刚改口。他说当时根本没人指使他,是他自己看走眼了。他甚至愿意作证,证明那天晚上店里只有他和保安两个人。清婉,这是唯一的证人,如果他翻供,你的处境会更糟。”
贺清婉看着那份薄薄的纸页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林叔是个胆小鬼,也是个聪明人。他知道邓家背后的水有多深,也知道一旦卷入其中,自己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和安稳晚年就会化为乌有。他选择自保,这是人性的本能,无可厚非。
“所以,邓承泽赢了这一局。”周正说,“他现在处于绝对优势。你可以考虑认罪,争取缓刑。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,已经不再是战场,而是牢笼。”
“牢笼?”贺清婉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雨还在下,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神经。“周律,你只看到了表面的胜负。邓承泽现在看似掌控了一切,但实际上,他正在走向深渊。他越是急着切割与我有关的一切,越是想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旁观者,就越暴露出他的心虚。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,不需要如此大张旗鼓地清洗痕迹。”
她转过身,背对着周正,声音变得极低,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“我要见邓承泽。不是以被告的身份,也不是以前妻的身份。我要告诉他,我知道那件礼服的内衬里,藏着一枚微型芯片。它记录了当晚所有的监控死角画面。而那个能接触到内衬的人,只有两个人:一个是负责送衣物的林叔,另一个,是当晚亲自到场验收货物的——陈默。”
周正猛地站了起来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:“你疯了!那是伪造的证据!如果没有实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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