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像一张灰扑扑的网,死死罩住老城区。
贺清婉坐在“听雨轩”最角落的卡座里,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龙井。她没有喝,只是盯着杯中倒映出的那张苍白的脸。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是邓承泽发来的最后通牒:“半小时后,带着U盘回来。否则,你母亲留下的那套房子,明天就会出现在拍卖行。”
她没回。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上那道细微的裂痕,那是旧木桌特有的纹理,像极了她此刻紧绷的神经。
门帘被掀开,带进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烟草气。林叔低着头走了进来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湿漉漉地贴在背上,像一层沉重的壳。他在贺清婉对面坐下,不敢看她的眼睛,只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“贺小姐,”林叔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,“我……我不能帮你。邓家那边说了,只要我开口,我就得滚出海城。我有老婆孩子,他们还在等我回家吃饭。”
贺清婉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得可怕。“林叔,你知道‘听雨轩’后巷那个仓库,三年前是谁负责锁门的吗?”
林叔的手指猛地一僵,烟头掉在桌上,烫出一个黑点。他慌乱地去捡,却被贺清婉伸出的手按住了。
“别动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却字字如刀,“那晚暴雨,仓库断电。有人换掉了高定礼服的内衬标签,把正品调包成了仿品。监控坏了,但门禁记录没坏。你有权限进入那个区域,对吧?”
林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我只是个看店的,哪懂什么高定、股权……”
“不懂没关系。”贺清婉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推到他面前,“但这上面有你的指纹。还有,你儿子在海城大学读研的学费,每个月都是邓承泽私人账户转过去的。你以为你是靠卖茶为生?你是在给邓家看门。”
林叔的呼吸急促起来,他看着那份文件,眼神从恐惧转为绝望,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乞求。“贺小姐,我错了。但我真的不知道草案的事。那天晚上,我确实进了书房,但我只看到了……看到了老爷子桌上的那份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份股权清洗的草案。”林叔压低声音,仿佛怕被墙壁听见,“上面有老爷子的签名。我当时觉得不对劲,想拿下来看看,结果……结果赵刚就出现了。他说,这是家族内部事务,让我闭嘴。我就……我就闭嘴了。”
贺清婉的心沉了下去。她原本以为,只要拿到原始档案的接触记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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