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，宴会厅内的空气却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束，直直地打在主桌中央那瓶红酒上。
苏默没有立刻回答温振业的问题。
他左手稳稳托住酒瓶底部，右手拇指轻轻抵住瓶身侧面。
这个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，又像是在检查一件精密仪器。
他的目光穿过琥珀色的酒液，聚焦在瓶底那一层灰白色的絮状物上。
光线折射进来，让那些杂质无所遁形。
它们悬浮在液体最深处，颗粒大小不一，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锯齿状。
这不是自然沉淀该有的形态。
天然酒石酸结晶，通常呈现为透明或半透明的晶体簇，质地坚硬，敲击会有清脆声响。
而眼前这东西，看起来更像是某种胶体凝结后的碎屑，软塌塌地堆叠在一起。
“温先生，”苏默开口了，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你刚才说，这酒来自法国波尔多产区。”
温振业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，强撑着笑容：“没错，2015年的拉菲副牌，私人酒庄直供。怎么，苏默，你连这种常识都要质疑？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，觉得苏默太过较真，婚礼大喜的日子，何必扫兴。
有人则眼神闪烁，似乎在猜测这场婚姻背后的利益纠葛。
林婉坐在旁边，双手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她想开口，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声音。
她知道父亲的手段，也知道这瓶酒的来路。
但她更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，都会让局面更加难堪。
她只能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，等待着审判。
赵经理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捏着一块手帕，不停地擦拭并不存在的汗水。
他的眼角余光瞥向门口，那里站着两名保安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今天的事，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。
收下的好处费，此刻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良心。
“我不懂什么波尔多，也不懂什么拉菲。”苏默淡淡地说道。
他将酒瓶举高，对着灯光，轻轻摇晃了一下。
酒液挂杯，流速缓慢，留下一道道粘稠的痕迹。
“我只懂海关的查验标准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几个原本准备起哄的宾客停下了动作，目光中多了一丝敬畏。
海关？
在这个圈子里，海关两个字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和专业的鉴别能力。
温振业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恢复了傲慢。
“哼，就算你在海关工作过三年，那也只是过去式。现在的你，是温家的女婿，是林婉的丈夫。在这里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