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6月,一个闷热的周六下午。
城市中心的人民公园相亲角,老槐树的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空气都撕开。
贺兰站在树荫下,手里捏着一把塑料梳子。
她的目光落在柳建国头顶那顶有些发黄的假发上。
那是他维持“优质离异男”人设的最后防线。
假发的边缘已经微微翘起,露出底下稀疏且灰白的头皮。
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和汗味混合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
贺兰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层虚假的发丝。
动作熟练而冷静,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她一边梳理,一边用眼神扫视周围那些挑剔的目光。
她在向潜在的相亲对象展示一种名为“恩爱”的表象。
尽管这表象早已千疮百孔。
“别动。”柳建国低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。
他不敢看贺兰的眼睛,视线游移在周围的灌木丛上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似乎在压抑着某种不安。
贺兰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梳齿更深地嵌入假发的纤维中,确认每一根发丝都服帖地归位。
这是她习惯性的动作。
通过整理丈夫的仪表,来确认他对这段关系的投入。
或者说,确认他还愿意为了那个虚伪的面具付出多少力气。
柳建国僵硬地站着,任由妻子摆布。
他的西装熨烫平整,却略显陈旧,袖口处有着磨损的痕迹。
那是他曾经体面的证明,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贺兰的手指顺着他的衣领下滑,停在了他的口袋位置。
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硬物。
形状不规则,边缘尖锐。
贺兰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抽手,而是隔着布料,轻轻按压了一下那块硬物。
触感冰凉,带着金属的质感,却又被体温捂热。
是病历单。
或者是其他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柳建国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慌乱地抓住贺兰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贺兰感到疼痛。
“兰……兰子,这里人多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恳求。
“让人看见不好。”
贺兰看着他闪躲的眼神,心中那片死水泛起一丝涟漪。
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冰冷的悲哀。
这个人,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她缓缓松开手,指尖残留着他掌心的冷汗。
“走吧。”贺兰轻声说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王阿姨还在那边等着。”
柳建国松了一口气,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领带,试图找回那点可怜的大男子主义尊严。
两人并肩走向人群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贺兰能感觉到口袋里的硬物随着步伐晃动。
那张带着体温的病歷单,正贴在他的皮肤上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时刻提醒着她这个残酷的现实。
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,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。
王阿姨不在,只有一张斑驳的石桌和几把缺角的椅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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