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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9: 迟到的忏悔

贺兰在康复机构与柳建国对峙,揭露其隐瞒病情并受王秀兰操控转移五十万真相。柳建国以病态的“牺牲”挽留婚姻,最终在威胁下签署离婚协议。贺兰失去体面婚姻,获得解脱;柳建国失去尊严与妻子,沦为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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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立康复机构的走廊里,冷气开得很足。

贺兰推开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和陈旧樟脑丸的味道。这种气味让她想起十年前柳建国第一次带她来医院体检的场景,那时他紧张得连挂号单都拿反了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
如今,这味道只让她感到一种冰冷的疏离。

病房门虚掩着。

柳建国坐在床边的塑料椅上,背对着门口。
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,那是他们结婚五周年时贺兰送他的礼物。此刻,那件衣服松垮地挂在他日渐消瘦的身上,像是一层即将剥落的壳。
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头。

那张脸依旧戴着那顶假发,只是发际线处有些微翘,露出了几缕灰白的真发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惊慌失措地整理头发,也没有露出那种讨好又心虚的笑容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贺兰,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
声音很轻,带着药物带来的沙哑和迟缓。

贺兰没有说话,只是走进房间,反手关上了门。

隔绝了走廊里的嘈杂,也隔绝了最后一点虚伪的体面。

她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公文包,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

包身有些磨损,皮革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划痕。这是过去六个月里,柳建国随身携带的东西。第一章时,它紧紧攥在他手中,象征着他对“优质离异男”人设的执着;第五章时,被贺兰强行打开,暴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真相。

而现在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个沉默的证人。

“坐。”柳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贺兰没有动。

她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的一角。外面是闷热的午后,阳光刺眼,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婚姻伴奏。而病房内,却冷得让人发抖。

“五十万,转给‘记忆守护’了。”贺兰转过身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病例,“王秀兰在背后操控你。为什么?”

柳建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这是一个细微的动作,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。手指关节粗大,指甲修剪得很短,这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留下的痕迹。为了维持相亲市场上的“精英”形象,他不得不戴上假发,穿上熨烫平整的西装,甚至学习那些从未接触过的金融术语。

“因为我想……留下来。”

他终于开口,声音颤抖。

贺兰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手术刀划过皮肤般的精准。

“留下来?留在这里,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摆布?”

她走近几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柳建国,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”

柳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陷入了一片茫然。
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

阿尔茨海默症就像一场缓慢的侵蚀,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记忆、尊严,以及他对贺兰的爱。

“十周年纪念日。”贺兰替他说出了答案,字字如钉,“你忘了。你甚至连我的名字都快忘了。”

柳建国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
他慌乱地想要站起来,却因腿软跌坐回椅子上。那顶假发歪向一边,露出了斑秃的头皮。

那一刻,所有的伪装都崩塌了。

“我……我记得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神游离,“今天是……我们要去领证的日子……不对,我们已经领证了……”

他在混乱中挣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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