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行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与外面的酷暑形成了两个世界。
贺兰坐在金属排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色公文包的提手。
这包她跟了十年,皮质早已磨出温润的光泽,边角却有些磨损起毛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脚边,像一块沉默的墓碑。
里面空荡荡的,没有病历,没有假发,只有空气和谎言残留的味道。
“贺女士,请出示身份证和结婚证。”
柜台后的女经理声音平淡,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贺兰递过证件,动作流畅而机械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衬衫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,头发挽在脑后,露出修长苍白的脖颈。
看起来冷静、理智,像个来办理普通业务的客户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胸腔里的那颗心正像被冰水浸泡过的石头,沉重且冰冷。
她在查账。
查柳建国名下那笔所谓的“共同财产”,究竟还剩多少能用来分割。
或者说,他想转移了多少。
“正在查询……”
经理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滴答,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倒计时。
贺兰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公文包搭扣的一处细微划痕上。
那是上周吵架时,柳建国愤怒地摔门留下的。
当时他说:“贺兰,你别逼我。”
现在想来,那哪里是威胁,分明是心虚。
一个心里有鬼的人,才会对最亲近的人表现出过度的防御姿态。
就像他头顶那顶假发,越是用力梳理,越显得僵硬和不自然。
“好了。”
经理抬起头,眉头微微皱起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。
“贺女士,您的账户近期有一笔大额转账记录。”
贺兰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多大金额?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。
“五十万。”
经理顿了顿,补充道,“收款方是一家名为‘记忆守护’的私立康复机构。”
五十万。
这是他们家所有的流动资金。
也是柳建国前妻王秀兰起诉 him 时,声称被他恶意转移的那部分资产。
贺兰感到一阵眩晕,仿佛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。
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,抬头看向经理:“这笔转账是什么时候?是谁操作的?”
“三天前。”
经理调出一张复印件,推到贺兰面前,“签名是柳建国本人。但系统显示,并非本人到场办理,而是通过授权代办流程。”
贺兰接过那张纸。
纸张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指腹。
上面的签名龙飞凤舞,确实像是柳建国的笔迹。
但他最近记忆力衰退严重,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,怎么可能写出这么有力的字?
“我要看监控录像。”
贺兰说。
经理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女性会提出如此强硬的要求。
“抱歉,贺女士,根据隐私保护条例,我们需要您提供法院的调查令或者……”
“我是合法妻子。”
贺兰打断了她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如果我不配合,这笔钱就是夫妻共同财产被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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