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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5: 湿透的体面

面对一个既生病又虚伪的丈夫,贺兰是该报警还是该送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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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一锅煮烂的粥。

人民公园相亲角的老槐树下,蝉鸣声嘶力竭,却盖不住远处雷滚过的闷响。

贺兰站在避雨亭的廊柱旁,手里捏着那张从柳建国公文包里顺出来的病历单。
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带着柳建国贴身口袋里的体温,也带着他刚才在出租车里颤抖时留下的褶皱。

红色的印章在昏暗的光线下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
“阿尔茨海默症,早期。”

这行字不大,却重如千钧。

它压碎了贺兰心里最后一点关于“健忘”的幻想。

这不是普通的丢三落四,这是大脑正在不可逆地萎缩。

而就在病历单的夹层里,还有一张更薄的纸。

前妻的起诉书副本。

日期是昨天。

柳建国明明说,他把那些垃圾都扔了。

他说得那么笃定,甚至带着一种被冤枉后的委屈。

可现在,这两样东西就安静地躺在贺兰掌心。

一冷,一热。

一个是身体的溃败,一个是道德的破产。

贺兰抬起头,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,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身影上。

柳建国正站在一群大妈中间。

他穿着那套熨烫平整却略显陈旧的西装,头顶戴着那顶让他看起来年轻十岁的假发。

此刻,雨水终于砸了下来。

不是倾盆大雨,而是那种细密、冰冷、无孔不入的雨丝。

柳建国并没有打伞。

他似乎想维持某种体面,或者只是忘记了带伞。

他的头发——那顶假发——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,几缕假发丝垂在额前,显得有些狼狈。

但他还在笑。

对着王阿姨,露出那口精心保养过的牙齿。

“王姐,您放心,我身体好着呢。”

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,有些飘忽。

“就是最近有点累,没休息好。”

贺兰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指腹摩挲过病历单粗糙的表面。

她在等。

等一个时机。

或者说,等一个彻底的爆发。

就在这时,柳建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转过头。

两人的视线在雨中相撞。

柳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他的瞳孔瞬间收缩,像是看到了鬼魂。

贺兰没有躲闪。

她迈开步子,踩着积水的地面,一步步走向他。

每一步都很轻,但在柳建国眼里,却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
周围的大妈们察觉到了异样,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。

“那是老柳家的人吧?”

“怎么脸色这么难看?”

“听说他家那位……”

贺兰充耳不闻。

她走到柳建国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廉价古龙水和潮湿霉味的香水气。

她抬起手,将病历单递到他眼前。

动作轻柔,像是在整理他的衣领。

“建国,你看清楚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
但在这嘈杂的相亲角,这句话却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所有的伪装。

柳建国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脚跟撞上了身后的长椅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
眼神闪躲,不敢看贺兰的眼睛,也不敢看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。

“我说过,我已经处理掉了。”

他试图辩解,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,想要去抢夺贺兰手中的纸张。

“那是我的隐私!你凭什么……”

“凭我是你妻子。”

贺兰冷冷地打断他。

她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
右手依旧稳稳地拿着病历单,左手则伸向柳建国胸前那件湿透的西装外套。

那里有一个口袋。

之前她在出租车上摸到过硬物,现在她知道,那是什么。

柳建国惊恐地看着她的手,像是看着一把即将刺入心脏的匕首。

他想捂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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