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比预想中更急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老范面馆那扇斑驳的玻璃窗上。
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某种急促的敲门声。
范叔站在柜台后，手里还攥着那块擦桌子的抹布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穿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，死死盯着街道对面。
那个穿着白色雨衣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。
没有动。
也没有离开。
就像一尊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雕塑。
范叔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带着血腥气。
他认得那种站姿。
那是林婉以前等车时习惯的姿势。
微微侧身，重心落在左脚，右手总是无意识地捏着衣角。
哪怕过了三年，哪怕记忆已经模糊得像褪色的旧照片。
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，骗不了人。
“阿灰。”
范叔低声唤了一句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粗糙的沙砾。
流浪猫正蹲在他的脚边，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。
它没有看范叔。
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范叔西装内侧口袋露出的一角——
那里有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。
阿灰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、类似呜咽的声音。
它伸出一只前爪，试探性地碰了碰范叔的裤腿。
爪子上的肉垫湿漉漉的，沾满了外面的泥水。
范叔低头看了一眼。
他想把阿灰抱起来，赶走这个不合时宜的访客。
但他僵住了。
因为他感觉到，阿灰的目光并不是在看钱包本身。
而是在看钱包深处，那张始终夹在最底层的、边缘卷曲的五元纸币。
从第一章递给它的那张纸币。
到第二章记账本上多出的那一行支出。
再到第三章严经理眼中刺眼的损耗。
第四章范叔少买的那包烟。
第五章严经理悄悄塞回他口袋的那五块钱。
第六章阿灰项圈下那张写着“五元”的旧照片。
这五块钱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，贯穿了这一切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范叔的口袋里。
温热，柔软，却重如千钧。
阿灰对它的执着，让范叔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
仿佛那只猫知道什么。
仿佛它记得每一个与这张纸币有关的瞬间。
“别看了。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范叔浑身一颤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严经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。
那双剪裁得体的皮鞋，踩在油腻的地砖上，无声无息。
严经理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尖滴着水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渍。
他走到范叔身前，挡住了范叔看向窗外的视线。
高大的身影，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墙。
“范叔。”
严经理的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你的情绪不稳定。”
范叔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紧紧抓着柜台的边缘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。
“暴雨天，视线不好。”
严经理继续说道，语速很快，逻辑严密得像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而且，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工作。”
他伸出手，轻轻按在范叔的肩膀上。
手掌很凉。
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，传来一阵寒意。
“跟我进去。”
严经理说着，撑开了手中的黑伞。
黑色的伞面张开，遮住了窗外所有的风雨。
也遮住了那个白色的身影。
范叔被迫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视线被彻底切断。
眼前只剩下严经理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，和那副架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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