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午后三点达到了顶峰。
老城区的排水系统像是一条堵塞了三十年的老血管,此刻正承受着暴雨最后的压榨。
范叔站在面馆后院的门口,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钩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砸在后院那滩浑浊的水洼里,溅起泥点。
阿灰不见了。
刚才他还看见那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缩在柴火堆旁,此刻却只剩下一片被雨水浸透的湿柴。
“范老板。”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,沉稳,克制,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。
严经理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此刻竟成了某种讽刺的盔甲。
雨水打湿了肩头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。
平板电脑被他夹在腋下,屏幕还亮着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红线表格。
那些红线像是一张网,死死勒住这家面馆的咽喉。
“排水口堵死了。”范叔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,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。
他手中的铁钩探入积水中,搅动着一团腐烂的菜叶和塑料袋。
污水散发着酸腐的气味,钻进鼻腔,让人作呕。
“如果现在不疏通,后院会倒灌进厨房。”范叔说,“面汤会混进脏水,你的合规标准不允许。”
严经理沉默了一秒。
这一秒里,只有雨声如鼓。
“根据规定,非紧急情况下,员工不得私自处理设施故障。”严经理的声音平稳,像是在背诵条款,“你应该等我联系物业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范叔猛地拔出铁钩。
钩子上挂着一只破旧的胶鞋,鞋底朝上,像一只绝望的手掌。
阿灰就在那只胶鞋下面。
它浑身湿透,毛发紧紧贴在身上,露出嶙峋的肋骨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
它试图站起来,但后腿似乎受了伤,踉跄了一下,又跌回水里。
项圈上的金属扣在水中反光,那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,和一张五元纸币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最后一点体温。
也是范叔这几日魂牵梦绕的秘密。
“让开。”范叔突然说道。
他没有看严经理,而是直接解开了围裙的系带。
动作很慢,却很决绝。
严经理向前迈了一步,伸出手想要阻拦:“范叔,你这是在违规操作。如果受伤,保险公司不会赔付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范叔已经跳进了齐腰深的积水中。
冰冷刺骨的污水瞬间漫过他的裤腿,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只感觉到阿灰就在前方半米处,微弱的心跳通过水面传导过来。
咚。咚。
像是一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范叔跪在水里,双手伸向那只小猫。
他的手指粗糙,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,指缝里还残留着昨天揉面的面粉屑。
就是这双手,每天清晨四点起床和面,深夜两点收摊。
就是这双手,在无数个深夜里,默默抚摸着阿灰头顶稀疏的毛发。
此刻,这双手颤抖着,却异常坚定。
他捞起了阿灰。
小猫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,脑袋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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