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雨还没停。
老城区的雾气像一层洗不掉的油垢,糊在“老范面馆”的玻璃窗上。
范叔拧开煤气灶,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,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这是城市醒来前最安静的时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柜台角落。
那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张纸币。
一张是昨天严经理留下的,崭新挺括,带着油墨味。
另一张是上周从阿灰项圈里翻出来的,边缘泛黄,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“五元”。
这已经是第六张了。
从递出第一张给流浪猫,到记账本上的赤字,再到严经理指尖的敲击,最后变成这张夹在旧照片背后的凭证。
每一张都在替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作证。
范叔拿起那张泛黄的纸币,指尖摩挲过那个模糊的字迹。
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有些勉强,背景是这家面馆后巷的一堵红砖墙。
墙根下,阿灰正蜷缩成一团灰色的毛球。
范叔把照片塞进贴身口袋,拉好拉链。
今天要去一趟废弃纺织厂。
那是照片背面地址指向的地方。
也是阿灰可能曾经的家。
推开卷帘门,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窗降下一半,露出严经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,冷硬如刀。
“范老板。”
严经理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,礼貌却疏离。
“接到投诉,说这里有人违规倾倒垃圾,影响市容。”
范叔动作没停,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我没倒垃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严经理推了推眼镜,目光扫过范叔湿透的肩膀,“但我是来检查的。既然你开门营业,我就有权进入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眼神却死死盯着范叔的口袋。
那里鼓囊囊的,装着秘密。
范叔没有反驳,转身走进店里。
严经理紧随其后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范叔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你的账目有问题。”
严经理站在柜台前,平板屏幕亮起,红色的数字刺眼。
“上个月有三笔不明支出,总计十五元。按照公司规定,超过十元的非标准损耗需要书面说明。”
范叔正在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十五元。
正好是三张五块钱。
其中一张,现在就在他的口袋里,贴着胸口,温热的。
“猫吃的。”
范叔低声说。
“猫?”
严经理皱眉,似乎对这个理由感到荒谬,“哪家连锁店允许用公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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