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阳光像一把钝刀,费力地割开老城区厚重的云层,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范叔推开面馆的玻璃门,一股热浪裹挟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店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角落里的那只黑猫——阿灰,正蜷缩在灶台边的阴影里。
它的毛还湿漉漉的,贴在瘦骨嶙峋的骨架上,像一团被揉皱的黑纸。
范叔没有说话。
他放下手中的抹布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。
他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半根昨晚剩下的火腿肠。
剥开包装纸的声音,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阿灰抬起头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,没有叫声,也没有靠近。
只是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、断断续续的呼噜声。
像是在确认,又像是在试探。
范叔蹲下身,将火腿肠掰成两半。
一半放在手心里,递过去。
另一半,他随手扔进了旁边的铁盆里。
那是给阿灰准备的“早餐”,也是他今天唯一的任务。
确认它吃饱了。
确认它没有被驱赶。
这就够了。
阿灰嗅了嗅,终于凑过来,小口小口地啃食。
范叔看着它进食的样子,眼神柔和下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阿灰颈间的项圈上。
那是一个廉价的红色塑料圈,边缘已经磨损发白,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铃铛。
昨天严经理离开时,似乎碰掉了什么。
范叔记得自己当时只顾着看那张五块钱,没在意。
现在,他伸手想去调整一下那个歪斜的项圈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,却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项圈内侧,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
很硬,很薄。
不像普通的吊牌。
范叔皱了皱眉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抠弄着项圈的卡扣。
那卡扣有些生锈,紧紧咬合在一起。
他用力一掰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卡扣松开了。
一个用透明胶带层层包裹的小方块,从项圈缝隙里滑落出来。
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范叔捡起那个小方块。
外面包着厚厚的防水胶布,里面似乎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。
他愣了一下。
这猫身上,怎么会有这种人为藏匿的东西?
阿灰吃完了最后一口火腿肠,舔了舔爪子,跳下灶台。
它走到范叔脚边,蹭了蹭他的裤腿。
然后转身,向巷口跑去。
尾巴高高竖起,节奏急促。
范叔下意识想喊住它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屑。
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那个小方块。
胶带有些老化,粘不住里面的东西。
他撕开外层。
一张泛黄的照片,和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,滑了出来。
照片的边缘已经卷曲,像是被摩挲过无数次。
范叔眯起眼睛,凑近了些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。
穿着九十年代流行的碎花衬衫,笑容灿烂,露出两颗虎牙。
她怀里抱着一只小黑猫。
那只猫的眼神,和阿灰一模一样。
是阿灰的前身。
或者是阿灰的父母。
范叔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。
也不记得阿灰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家店的。
他只记得三年前,一个暴雨夜,这只小猫出现在后巷的垃圾桶旁,浑身发抖,奄奄一息。
他把它捡了回来,取名阿灰。
从那以后,它就再也没离开过。
原来,它是有主人的。
或者说,曾经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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