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下午四点开始下的。
起初只是雨点砸在老范面馆那块发黄的塑料棚顶上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，像某种迟缓的心跳。
范叔正蹲在后院给阿灰添水。
雨水顺着棚布的缝隙渗进来，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阿灰缩在纸箱最深处，浑身湿透，毛发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。
它没有叫，只是把脑袋埋进前爪里，试图把自己藏起来。
范叔看着它，心里那股熟悉的、空洞的疼又泛了上来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水。
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。
那是他今天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买烟钱，原本打算晚上抽完最后一根就彻底戒了。
但现在，这五块钱成了阿灰今晚唯一的干粮来源——如果他能买到那种打折的火腿肠的话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推开了。
风裹挟着雨腥味卷进来，吹得柜台上的账本哗哗作响。
严经理站在门口，西装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打湿，深色的布料贴在腿上，显得狼狈却依旧笔挺。
他没带伞，手里拿着那台黑色的平板电脑。
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，遮住了那双锐利的眼睛。
“范老板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一样冷。
范叔直起身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手里的五块钱悄悄塞进兜里。
严经理走进来，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清晰的声响。
他没有看阿灰，目光径直落在柜台上那本摊开的记账本上。
那里多了一行字：【今日采购：火腿肠 x 1，5元】。
这笔支出不在标准菜单里。
也不在品牌方的允许范围内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严经理问。
手指点在纸面上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指甲盖泛白。
范叔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拿起抹布，慢慢擦拭着已经干净的桌面。
“猫吃的。”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今天的面汤有点咸。
严经理抬起头，透过镜片看着他。
“根据《门店运营规范》第32条，严禁在非营业区域饲养动物，更不得使用公款购买非食材类物品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这是违规操作。”
范叔停下动作。
他看着严经理，眼神里没有辩解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“我没用公款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五块钱，放在柜台上。
纸币边缘已经磨损，带着体温，有些发软。
“我自己买的。”
严经理盯着那张纸币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下巴处汇聚成一滴水珠，摇摇欲坠。
他伸出手，并没有去拿那张钱，而是推了推眼镜。
“范叔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我要交罚款。”范叔接话，“以及，可能失去这家店。”
“不仅仅是罚款。”严经理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是信任破裂。连锁品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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