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收敛，反而像是要将这梅雨季积攒了半生的湿冷，全部倾泻在严府厚重的青砖瓦舍之上。
邹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死死扣着书房门缝的边缘。
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虚掩着，只留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满屋堆积如山的账本和书卷映照得如同鬼影幢幢。
她记得母亲曾提过，严家老爷最珍视的不是金银，而是这些记录着家族兴衰的册子。
既然印章不在绣楼，也不在严夫人手中，那它一定还在严家的地盘上，且与那些见不得光的旧账有关。
邹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沉香气息——那是严夫人惯用的味道，此刻却显得刺鼻而压抑。
她像一只受惊的猫，悄无声息地滑入屋内。
脚尖触碰到地面的瞬间，一股透骨的凉意顺着脚心蔓延上来。
这里太安静了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，咚咚作响，仿佛要震碎这层薄薄的寂静。
邹婉贴着墙根移动，目光迅速扫过四周。
正对面的紫檀木案几上，空无一物。
严夫人刚才坐过的地方，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茶渍和碎裂的瓷片。
那颗青玉螭龙印，确实不见了。
但邹婉知道，严夫人说“销毁”是谎言，说“父亲杀人”是真话，而印章，一定是被转移到了某个更隐秘的地方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下方那一排排整齐的抽屉上。
那里存放着严家过去十年的田产契据和人事任免记录。
如果印章与失踪的少爷有关，那么相关的记录，必然也夹在其中。
邹婉伸出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，手指触碰到嫁妆箱底夹层里那枚硬物时，那种冰冷而坚硬的触感。
此刻，她渴望再次找到那种感觉，哪怕它意味着更大的危险。
第一个抽屉，锁得好好的。
第二个，也是。
直到第三个抽屉，邹婉发现钥匙竟然就挂在旁边的铜钩上。
这是疏忽，还是陷阱？
她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。
身后的走廊里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那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，不轻不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严老爷回来了。
邹婉浑身一僵，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最终停在了书房门外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沉闷的敲门声。
“咚、咚。”
两下。
不紧不慢，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试探。
邹婉的心跳几乎停滞。
那敲门声究竟是风声，还是有人刻意在试探？
她不敢回头，只能迅速拉开第三个抽屉，翻找起来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外面的敲门声又响了一次，这次多了一声咳嗽。
“婉儿？”
严老爷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含糊其辞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在里面吗？”
邹婉咬紧牙关，手指在一叠泛黄的账本中飞速掠过。
没有。
还是没有。
难道严夫人真的把印章毁了？
不可能。
她说过“他活着”，如果死了，何必留着这枚信物？
除非……印章根本就不是用来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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