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湿气像是一层黏腻的蛛网，死死缠在绣楼的窗棂上。
邹婉坐在案前，指尖冰凉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她面前的红漆木匣敞开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那枚青玉螭龙印不见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还确信印章就封在那只特制的油纸信封里，藏在嫁妆箱最底层的夹层中。那是她最后的筹码，也是连接邹家与严家旧怨的唯一信物。
只要将信封送出府去，父亲便能知晓真相，严家投鼠忌器，不敢轻易动她。
可现在，信封还在。
火漆完好无损，甚至带着严府特有的沉香味道——那是严夫人惯用的熏香。
邹婉颤抖着手，撕开了火漆。
没有家谱复印件。
没有印章。
只有一根枯黄的断发，静静地躺在雪白的信纸上。
发丝末端系着一枚极小的银铃，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“叮”声。
那是亡夫的发髻。
严老爷去世时，严夫人曾以此发守孝三年，从未示人。
这根头发出现在这里，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严夫人不仅拿走了印章，还亲手拆穿了她的布局，并用这种近乎诅咒的方式告诉她：你的一切算计，都在我的眼皮底下。
翠儿缩在角落里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姑娘……这、这怎么办？若是让大夫人知道您私通外男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邹婉低声喝止，声音却轻得像是在问自己。
难道母亲当初让我嫁过来，就是为了让我成为这严家的弃子吗？
她将断发紧紧攥在手心，尖锐的发梢刺破了指尖，渗出一滴血珠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不能慌。
一旦表现出慌乱，她就真的输了。
邹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严夫人拿走印章，却不杀她，还要留这张纸条，必定有所图谋。
那张纸条上写着明日午时，城郊破庙。
如果严承安真的活着，并且拿着印章，那么严夫人想让他做什么？
认亲？
复仇？
还是……借她的手，做一场戏给外人看？
邹婉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，但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。
她拿起桌上的朱砂笔，蘸了蘸墨水。
既然印章没了，那就用别的办法。
她展开一张素笺，提笔写道：
“印已毁，谱已焚。唯余断发，证其非死。”
字迹潦草，透着绝望，却也藏着挑衅。
这是故意写给严夫人看的。
她要告诉严夫人：我知道你在玩什么游戏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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