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，反倒如天河倒灌，将整座严府后宅笼罩在一片混沌的湿冷之中。
邹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抵着祠堂厚重的木门，感受着门缝间渗出的阴冷湿气。这寒气顺着指骨往上爬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蛰伏在她的血脉里。
她不能留在那间充满霉味的绣楼了。
严夫人那句“沈家的东西”如同咒语，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。印章虽失，但线索未断。那枚青玉螭龙印缺了一角，严夫人拿走它，是为了掩盖那个私生子存在的证据，还是为了掌控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秘密？
若是前者，销毁便好，何必留信试探？
若是后者……
邹婉心头一跳，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。严夫人留信给她，或许并非为了警告，而是为了引她入局。她在等邹婉主动去查，等邹婉踩中那个早已挖好的陷阱。
可若是不查，她便永远是被蒙在鼓里的提线木偶。
翠儿站在阴影里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姑娘，老爷还在前院守着，巡夜的婆子也多了起来。这时候去祠堂，若是被发现……”
“翠儿。”邹婉没有回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，“母亲曾说，规矩是给人守的，也是给人破的。难道你觉得，我会坐以待毙吗？”
翠儿咬了咬牙，从袖中掏出一把细长的铁签：“奴婢备好了。只是……姑娘千万小心。”
邹婉接过铁签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她推开门，侧身闪入漆黑的庭院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裙摆，沉重地贴在腿上，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。
祠堂位于严府西北角，地势较高，平日里鲜少有人涉足。此时，雷声滚滚，掩盖了她略显急促的脚步声。
她贴着墙根移动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远处隐约传来灯笼晃动的光晕，那是守夜人的巡逻路线。邹婉身形一闪，躲进了一丛茂密的芭蕉叶后。
雨点砸在宽大的叶片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，恰好掩盖了她的呼吸。
直到脚步声远去，她才重新探出身子，迅速向祠堂奔去。
祠堂的大门紧闭，铜锁锈迹斑斑，却依旧牢固。邹婉并没有尝试撬锁，因为她知道，任何动静都会引来注意。
她绕到祠堂侧面，那里有一扇供香客投掷祈福条幅的小窗，平时被木板封死，但年久失修，缝隙极大。
邹婉蹲下身，借着闪电的微光，观察着窗棂的结构。
手指触碰到木板的瞬间，一股陈腐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她用力一顶，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，随即松动脱落。
她侧身挤进窗内，落地时尽量放轻脚步。
祠堂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，映照着前方高高供奉的严氏祖先牌位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道，混合着潮湿的霉味，令人窒息。
邹婉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正对大门的那面墙壁上。
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《严氏宗族繁衍图》，墨色已经有些斑驳。
她记得父亲曾提过，严家三爷——也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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