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闷热与潮湿，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，黏在邹婉的皮肤上。
绣楼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，随即又归于死寂。
邹婉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她盯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意。
那个残缺的“私”字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审视着她最后的尊严。
印章没了。
那枚青玉螭龙印，连同她通往父家、寻求真相的最后一条路，都被严夫人那双看不见的手，轻轻巧巧地抽走了。
翠儿端着热水回来时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将铜盆放在案几旁，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，映着邹婉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姑娘，水烫。”翠儿低声说道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不敢直视邹婉的眼睛。
邹婉没有接话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雨势更大了，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窗纸。
那一瞬间，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话。
“婉儿，严家不是善地。你嫁过去，便是跳进了泥潭。若有一日……切记，留个后手。”
当时她以为，那枚印章就是后手。
如今看来，这枚印章，或许从一开始，就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针对邹家，也针对她自己的陷阱。
“姑娘，您……您怎么不说话？”翠儿试探性地问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邹婉转过身，目光落在翠儿身上。
“翠儿，你方才去倒水，可曾听见什么动静？”
翠儿身子一僵，手中的帕子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。
“没、没有啊。”她结结巴巴地说道，“奴婢只是……只是走得急了些，怕姑娘渴了。”
邹婉冷笑一声。
走得急？
刚才那阵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分明就在屋内。
除非，有人一直躲在暗处，或者，根本就没离开过。
她一步步走向翠儿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“翠儿，你知道这‘私’字，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翠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邹婉逼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是私通？还是私生子？”
“姑娘！您别吓唬奴婢！”翠儿突然尖叫一声，后退两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奴婢什么都不知道！奴婢只是伺候姑娘的丫鬟，哪懂这些大宅子里的规矩！”
邹婉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这不是恐惧。
这是心虚。
翠儿知道。
她知道这印章的来历，甚至可能参与了这场偷窃。
但她不敢说。
因为在这个家里，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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