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连绵，严府后院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黑，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邹婉撑着一把素面油纸伞，站在回廊下，目光穿过层层雨幕，落在庭院中央那株老梅树上。
枝头残存的几朵白梅，在风雨中摇摇欲坠，像极了她此刻悬在半空的心。
翠儿缩着脖子，紧紧攥着伞柄，低声说道：“姑娘，这雨越下越大，夫人那边若是问起来……”
“母亲说，雨后初霁，正是整理旧物的好时候。”邹婉轻声打断了她，语气平缓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，“难道连这点风雨都挡不住严家的体面么？”
她并非真的想在此时此地寻找答案。
但她必须去。
袖中那枚青玉螭龙印，已经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昨夜暴雨如注，她将印章塞入信封，准备托人送回娘家求证。可今晨醒来，信封空空如也，连一丝折痕都未曾留下。
仿佛那东西从未存在过。
除了指尖残留的那一抹冰凉触感，以及心底愈发浓重的不安。
严夫人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亭子里。
她一身素色缎面袄裙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，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账册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，她却浑然不觉，神情专注得近乎冷酷。
邹婉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落下，靴底与湿滑的石板摩擦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在这寂静的庭院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见过母亲。”
邹婉行至亭前，微微福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儿媳礼。
动作标准，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严夫人没有抬头，只是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念珠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“起来吧。”
她的声音冷淡，如同这漫天的阴雨，不带丝毫温度。
邹婉直起身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严夫人手中的账册。
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目，大多是些琐碎的家事。
但在角落处，有一行字被墨迹晕染，模糊不清。
邹婉心头一跳。
那是昨日她整理嫁妆时，曾在那本旧账册上见过的字迹。
“母亲今日气色不佳，可是昨夜休息不好？”邹婉试探着问道，声音轻柔，带着几分关切，“这梅雨季湿气重，容易风湿缠身。”
严夫人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，瞬间刺破了邹婉伪装的平静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。
“身子骨硬朗得很，不必你操心。”严夫人淡淡地说道，随即合上账册，将其放在石桌上，“倒是你，昨夜睡得可安稳？”
这句话问得随意，却暗藏玄机。
邹婉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女儿一切安好，多谢母亲挂怀。”她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波动，“只是有些旧物，整理起来颇为费神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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