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收敛，反而愈发猖狂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，仿佛随时都会将这层薄薄的纸糊窗户撕碎。
邹婉坐在案前，指尖死死扣着袖口那枚硬物。
青玉螭龙印。
它此刻正贴在她的小臂内侧，隔着厚厚的衣袖，那股沁骨的凉意顺着血脉往心里钻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严老爷那句“找到未必是好事”还在耳边回荡。
而此刻，门外传来了极轻、极缓的脚步声。
不是那种急促的查探，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翠儿缩在角落里，身子抖得像筛糠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，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杀身之祸。
邹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腔里剧烈的心跳。
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手，让印章顺着袖管滑入更深的暗袋，只留指尖还残留着那一抹冰凉的触感。
门帘被一只戴着素色护甲的手轻轻挑起。
严夫人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鸦青色缎面袄裙，衣料厚重，走起来竟无声无息。
手里那串沉香念珠被她捏得极紧，指节泛白，却依旧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稳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，映出她那张保养得宜却冷若冰霜的脸。
“还没歇下？”
严夫人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，瞬间填满了这间逼仄的绣楼。
邹婉立刻起身，福身行礼，姿态恭顺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母亲安。女儿正在整理些旧物，怕惊扰了母亲休息，便未点太多灯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细软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受惊的幼鹿。
严夫人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那双锐利的眼眸，如同两把冰冷的刀锋，缓慢地扫过室内的每一个角落。
从床榻到屏风，从妆台到地上的樟木箱。
最后，目光定格在空荡荡的案桌上。
那里原本放着几件嫁妆里的旧衣，以及那张沾着墨迹的丝帕。
如今，只剩下几件叠放整齐的衣物，整齐得有些刻意。
邹婉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婆婆的目光。
她能感觉到，那道视线像是有重量一般，压在她的头顶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这梅雨季长，东西容易发霉。”
严夫人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。
她迈着步子，一步步走到案前。
脚步很轻，但邹婉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。
严夫人伸出手指，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叠旧衣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一种审视意味。
“这是你娘家的陪嫁？”
她拿起一件藕荷色的比甲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针脚。
“针脚细密，用料也讲究，只是……这样式，倒是有些年头了。”
邹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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