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间里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。
程亮跪在马桶前，双手死死撑着洗手台的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胃里翻江倒海，那股酸腐的气味直冲鼻腔，混合着下水道反上来的霉味，令人作呕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只有喉咙深处传来的、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右手小指的位置空荡荡的，断口处已经结了一层黑红色的血痂。
但痛觉并没有消失。
相反，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灼烧感，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进大脑。
高烧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窝深陷，瞳孔涣散。
那是个鬼魂。
一个即将被这座城市吞噬的底层鬼魂。
“咳……”
程亮猛地弯下腰，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忍住。
黑色的呕吐物喷溅出来，带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和暗红色的血丝。
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顾不上擦拭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滩污秽之中。
在那团浑浊的黄色液体中央，有一抹刺眼的红。
是工牌。
那枚从夹层带出来的、沾满赵刚血迹的红色塑料卡。
它没有被胃酸完全腐蚀。
反而因为强酸的浸泡，原本覆盖在表面的隐形涂层开始剥落。
程亮颤抖着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卡片的一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。
他把它捞了出来。
湿漉漉的，滑腻腻的，像是一条死鱼。
他用拇指用力擦去上面的污渍。
正面，“赵刚”两个字依然清晰。
但背面……
背面的隐形编号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串新的字符。
那些字符像是被高温烫印上去的，边缘微微卷曲，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。
程亮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辨认。
那不是房间号。
也不是任何他在建筑图纸上见过的代码。
这是一串十六进制数字。
开头是“0x7F”。
这是尹总私下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海外账户密钥起始码。
程亮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，撞击着肋骨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枚工牌不仅仅是身份凭证。
它是钥匙。
一把能打开尹总金库大门的钥匙。
那些失踪的员工，并不是简单的受害者。
他们是这笔巨额资金流动中的“幽灵节点”。
每一个名字背后，都对应着一笔洗白的赃款。
赵刚的名字，对应着最后一笔尚未转移的资金。
现在，这笔钱就藏在这枚小小的塑料片里。
藏在赵刚的尸体里。
也藏在他程亮的肚子里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。
程亮浑身一僵。
他看了一眼门口。
门锁完好，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李姐来过。
她送来的那碗安神汤里，果然有毒。
刚才的剧烈呕吐，是身体最后的自救。
如果没吐出来，他现在应该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程亮拿起手机，没有接听。
他知道是谁。
李姐不会直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