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，钻进程亮的鼻腔。
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右手小指断口处缠着厚厚的纱布，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。
腹部的剧痛像是有把钝刀在慢慢搅动，那枚红色的工牌正卡在胃壁和食道之间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。
张队站在两步之外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眼神里满是烦躁和警惕。
“老实点。”张队冷冷地警告，“医生马上就到。你最好祈祷那块牌子别把你撑死，否则这案子更难办。”
程亮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低头，用仅存的左手按住腹部。
他的目光越过张队的肩膀，看向窗外。
雨势更大了，雨水疯狂拍打着玻璃，模糊了远处B座写字楼的轮廓。
那里灯火通明，真正的尹总正在接受采访，享受着聚光灯下的荣耀。
而那个躲在阴影里的“影子”，此刻一定也在看着这里。
程亮知道，自己现在的处境比吞下工牌前更危险。
一旦身体机能崩溃，工牌就会随着呕吐物排出，或者被强制洗胃取出。
那样，他就彻底成了尹总的阶下囚。
必须离开医院。
必须找到赵刚短信里提到的那个“通风口”。
那是通往夹层深处的唯一线索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护士推着担架车匆匆赶来，两名医护人员一左一右架起程亮。
程亮顺从地躺上去，闭上眼睛，假装因疼痛而昏迷。
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经过一楼大厅时，程亮透过睫毛的缝隙，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VIP通道出口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但车身侧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像是刚刚刮擦过什么尖锐物体。
那道划痕的位置，正好对着电梯井的方向。
程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豪车。
那是尹总用来处理“脏东西”的工具车。
如果楼下的“尹总”是假的，那么这辆车的车主，就是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猎人。
现在，猎人在哪里？
是在车里，还是在某个监控死角里？
车子缓缓启动，驶入了雨幕之中。
程亮松了一口气，随即又感到一阵绝望。
对方比他更快一步察觉到了异常。
或者说，对方根本不在乎他的去向。
因为无论他逃到哪里，都逃不出这座城市的掌控。
除了……地下三层。
那里是建筑图纸上不存在的盲区。
也是赵刚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救护车鸣笛声响起，刺破了雨夜的宁静。
程亮被抬进电梯，送往急诊室。
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，他看到了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。
1……2……3……
数字停在了B2。
电梯没有继续下行。
而是直接停在了地下二层。
门开了。
外面站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，手里拿着电棍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。
“这里不能停车。”其中一人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。
张队皱起眉头：“我们是送病人去医院，你们什么意思？”
“院长说了，这种身份不明的病人，只能停在指定区域。”保安指了指旁边阴暗的角落，“那里有简易病房。”
程亮心中一沉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尹总的手笔。
他想把他困在这里，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。
但他低估了程亮的求生欲。
当担架车被推入那个所谓的“简易病房”时，程亮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呕——”
他猛地坐起身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，溅在身前的床单上。
鲜血中，隐约可见一块红色的塑料碎片。
那是工牌的一角。
“医生！他吐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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