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雨声中忽明忽暗。
程亮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右手空荡荡的袖管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断指处。
血腥味混合着地下室特有的霉味，像一层黏腻的膜，糊在他的鼻腔里。
他不敢大声呼吸，生怕惊动了门外的人。
刚才尹总离开时的那句“成为建筑的一部分”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他的耳膜。
如果死者是尹总的双胞胎弟弟，那么现在站在楼下迎接警察、对着镜头微笑致意的男人，是谁？
一个死人，不可能在雨中站立。
除非，那个活着的“尹总”，才是真正需要掩盖身份的人。
而躺在这里的，才是那个早已死去的替身。
这个念头让程亮的胃部一阵痉挛。
他低头看向怀里。
那枚红色的工牌还在那里。
塑料表面粗糙，边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这是他在夹层捡到的第一件物证，也是目前唯一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。
只要拿到它，就能证实尹总撒谎了。
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砰！”
防火门被猛地推开。
几个穿着雨衣的警察冲了进来，手电筒的光束像利剑一样扫过昏暗的走廊。
为首的是张队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眉头紧锁，眼神里透着不耐烦和一种刻意表现的公事公办。
“程亮？”
张队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带着一丝警惕。
“这里是案发现场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程亮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。
楼梯口已经被封锁，李姐正蹲在警戒线外，肩膀剧烈颤抖，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手帕。
她看见程亮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低下头，不敢再看。
“我……我是保洁。”
程亮的声音很低，语速很慢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微微躬身，保持着卑微的姿态。
“暴雨导致地下室积水，主管让我去清理电梯机房。我不小心迷路了，就走到了这边。”
张队眯起眼睛，打量着他。
目光落在程亮空空的右手上，停留了两秒。
“右手怎么了？”
“意外。”
程亮简短地回答，下意识地将右手藏到身后。
疼痛从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，但他必须忍住。
“意外？”
张队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尹总说你在404室附近徘徊，行为可疑。而且，现场有打斗痕迹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。
“把工牌交出来。”
张队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语气命令式且强硬。
“那是重要证物，你需要配合调查。”
程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，一旦交出工牌，一切就结束了。
尹总会销毁所有证据，将他定性为精神失常或报复社会的疯子。
他会被送进精神病院，或者监狱，永远闭嘴。
“能不能……让我先包扎一下伤口？”
程亮低声请求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张队。
“你的伤势影响判断力，我们需要确认你的精神状态。”
张队没有退让，反而又逼近了一步。
身后的两个辅警也围了上来，堵住了退路。
走廊尽头，李姐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。
“亮子……快给他们吧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眼神里满是哀求。
“别挣扎了……尹总说了，只要你交出东西，就不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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