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4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那是铁锈、腐烂的有机物，以及某种化学药剂混合后的气味。
程亮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他的右手小指不见了。
断口处没有喷涌出鲜血，反而因为高压电梯井的吸力，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。
剧痛像电流一样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，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但他顾不上处理伤口。
目光死死锁定在墙角那个黑色的塑料袋上。
那里面传出的微弱呼吸声，像是一根细线，牵着他的神经，也牵着整个阴谋的底线。
尹总站在门外。
厚重的防火门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门缝下，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“程亮。”
尹总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优雅的从容。
“你知道这栋楼的承重结构吗？”
“为了赶进度，我们用了非标钢材。”
“现在，这里很危险。”
他在撒谎。
程亮听得出来。
那种语气不是警告，而是催促。
像是在哄骗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牲畜。
程亮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那枚工牌。
塑料卡片边缘已经磨损，沾满了干涸的黑褐色血迹。
这是他从夹层里捡到的第一件东西。
也是这三年来，压在他心头最沉重的一块石头。
第一章程亮在夹层捡到它；第二章程亮擦去血迹看到名字；第三章程亮发现工牌背面刻着隐形编号；第四章程亮将工牌插入废弃读卡器验证权限；第五章程亮把工牌贴在玻璃上比对监控死角。
现在，是第六步。
用工牌划开最后一道封锁线，露出真相。
程亮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站起身，脚步虚浮地走向角落。
每走一步，右脚踩在积水里都会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大得像雷鸣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尹总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或者，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程亮来到塑料袋前。
袋子很大，鼓鼓囊囊，表面湿滑。
他用左手按住袋口，右手举起那枚带血的工牌。
塑料卡片的尖锐棱角，对准了袋子的封口处。
用力一划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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