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里的空气浑浊，带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程亮趴在狭窄的金属格栅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雨水顺着破损的天花板滴落，砸在他的后颈上，冰凉刺骨。
他不敢发出声音。
刚才那一扑，让他耗尽了所有体力。
现在，他只能像一只壁虎，死死贴在管道内壁的阴影里。
前方是404室的窗户。
暴雨如注，玻璃上满是水痕。
视线模糊得像一块脏抹布。
程亮眯起眼睛，调整呼吸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工牌。
塑料边缘已经磨破了掌心的皮，渗出血丝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心跳声，在耳膜里轰鸣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声都在催促他。
快看。
确认里面有没有人。
确认那个名字的主人，是不是还活着。
或者，是不是已经死了。
程亮伸出颤抖的手指，轻轻推开虚掩的窗缝。
风灌进来，吹得他浑身一颤。
他侧过身，将脸贴近冰冷的玻璃。
借着外面闪电划过的瞬间光亮，他看向屋内。
办公室空荡荡的。
桌椅歪斜，文件散落一地。
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暴乱。
没有活人。
也没有尹总说的那种“仪式”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程亮松了一口气，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的瞬间。
眼角余光瞥见了玻璃倒影。
那是窗外的景象。
在他身后，通风管道的深处。
那里，有一双眼睛。
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不是死人。
是活人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，瞳孔扩散，眼神涣散却透着诡异的兴奋。
跟上一章那个疯男人一模一样。
但位置不对。
那个人不在前面。
而在后面。
就在程亮刚刚爬出来的地方。
程亮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他想回头，但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。
一种被猎物锁定的恐惧感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“你……来了。”
一个嘶哑的声音，从背后传来。
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。
紧接着，一只冰冷的手，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那只手瘦骨嶙峋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力量大得惊人。
程亮还没来得及惊呼，整个人就被猛地向下拽去。
“啊！”
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，身体失去了平衡。
重重地摔在通风管道的金属底板上。
膝盖磕在尖锐的铁皮上，剧痛钻心。
他翻滚了两圈，勉强稳住身形。
抬头看去。
抓住他的，不是疯子。
是赵刚。
那个失踪的项目经理。
或者说，曾经的项目经理。
赵刚蜷缩在管道角落里，浑身湿透。
他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早就破烂不堪，沾满了油污和血渍。
此刻，他正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程亮。
嘴角咧开，露出满口黄黑的牙齿。
“你也……来换血吗？”
程亮的心脏狂跳。
他认出了那张脸。
虽然消瘦脱相，但那眉眼间的轮廓，他绝不会认错。
赵刚。
他还活着。
但这副模样，简直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赵哥……”
程亮压低声音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。
他知道，这时候不能刺激对方。
赵刚的神志看起来很不正常。
他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，像是在抓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。
“我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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