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B座写字楼的玻璃幕墙。
程亮靠在楼梯间的防火门上,大口喘息。
肺里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。
小指的位置空荡荡的。
断口处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,但那种钻心的剧痛依然顺着神经末梢,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脑干。
那是十分钟前,他在试图爬过电梯井边缘时发生的意外。
也是尹总手下那两个黑衣保镖留下的“礼物”。
他们没下死手,只是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,把他从检修通道里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然后告诉他:
“程保洁,有些东西,不是你该碰的。”
现在,他浑身湿透,制服上沾满了电梯井底部的黑油泥。
只有那枚带血的工牌,被他死死攥在左手掌心。
塑料卡片已经被体温焐热,边缘还残留着赵刚的血迹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明天早上九点,公司就会启动失踪员工档案清算程序。
如果找不到赵刚的尸体,或者证明他还活着,作为最后接触者,程亮就是完美的替罪羊。
不仅要背锅,还要坐牢。
他必须拿到证据。
哪怕只是一张照片,一段录音,或者……一个活人。
程亮抬起手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。
视线模糊中,他看向顶层走廊尽头的那扇门。
门牌号是404。
和他工牌背面的刻痕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一个项目经理的工牌,会刻着顶层废弃房间的号码?
这个疑问像一根刺,扎在他脑子里三天了。
刚才李姐举起扳手的那一刻,程亮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。
那不是杀意。
那是恐惧。
对某种更大、更无法抗拒的事物的恐惧。
这意味着,这栋楼里,不止尹总一个人在掩盖真相。
程亮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悸动。
他贴着墙壁,像一只受惊的老鼠,悄无声息地挪向那扇铁门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,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,散发着幽微的光。
这种光线最适合隐藏身形,也最容易让人产生幻觉。
程亮走到门前。
门锁是老式的电磁锁,旁边有一个独立的读卡器。
没有电源指示灯,说明线路可能被切断了,或者处于休眠状态。
他伸出颤抖的左手,将工牌贴近读卡器的玻璃面。
这一次,他没有期待绿灯亮起。
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
如果工牌真的能打开这扇门,那么赵刚生前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,绝不是巧合。
冰冷的塑料触感传来。
程亮屏住呼吸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读卡器沉默得像一块墓碑。
程亮的心沉了下去。
难道猜错了?
还是说,工牌已经失效了?
就在他准备放弃,转身离开的时候——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械咬合声,从门后传来。
紧接着,是一阵沉闷的气流涌动声。
像是某种巨大的风箱被启动了。
程亮猛地瞪大眼睛。
门,没开。
但是,门下方的缝隙里,渗出了一股白色的冷气。
同时,他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电梯运行的震动。
而是……通风管道风扇启动时的低频共振。
程亮恍然大悟。
工牌根本不是用来开门的钥匙。
它是用来触发机关的信号源。
赵刚把工牌留在这里,不是为了进入房间,而是为了告诉后来者:
这里有一条路。
一条不在图纸上的路。
程亮迅速环顾四周。
走廊右侧有一组巨大的空调外机散热口,被金属格栅封住。
格栅上积满了灰尘,显然很久没人清理过。
他凑近一看,发现格栅螺丝松动了几颗。
而在格栅内侧,隐约可见一条狭窄的黑色通道。
那就是通往404室的捷径。
或者说,是404室本身的一部分。
程亮咬紧牙关,忍着右手的剧痛,伸手去掰那些生锈的螺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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