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。
程亮靠在斑驳的墙面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带血的工牌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廉价的水泥地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不敢开灯。
尹总留下的那张写着“7”的手帕还塞在口袋深处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着他的腿根。
刚才门外那阵昂贵的丝绸摩擦声，让他脊背发凉。
那个男人没有走远。
他在听。
他在等程亮露出破绽。
程亮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现在不是恐惧的时候。
公司明天就要清算失踪员工档案。
如果找不到赵刚，作为最后接触者，他就是头号嫌疑人。
开除是轻的。
如果是谋杀，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。
他必须确认赵刚还活着。
或者，至少找到证据，证明自己是清白的。
程亮低下头，再次审视手中的工牌。
塑料材质，边缘已经磨损泛白。
正面印着“赵刚”两个字，照片上的男人笑得有些僵硬。
背面有一块暗红色的血迹，已经干涸发黑。
那是赵刚的血吗？
还是别人的？
程亮用拇指用力搓了搓血迹。
没掉色。
是真的血。
但真正让程亮感到毛骨悚然的，是工牌背面靠近挂绳孔的地方，有一道极浅的刻痕。
之前被血迹覆盖，看不清楚。
现在血迹稍微松动，那道痕迹显露出来。
不是划痕。
是刻字。
非常隐蔽，像是用针尖或者小刀一点点凿出来的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几乎无法辨认。
程亮掏出备用机，打开手电筒功能。
冷白色的光束打在工牌背面。
他调整角度，让光线侧向照射。
阴影拉长，刻痕的立体感显现出来。
那是一个数字。
还有一个字母。
“404”。
程亮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404？
这是楼层号？
还是房间号？
B座只有六层。
地下室还有夹层。
顶层呢？
他记得图纸上，顶层是设备间和废弃储物区，早就封锁了，连保洁都不让上去。
为什么赵刚的工牌上，会刻着顶层废弃房间的号码？
难道赵刚躲在那里？
还是说，那里藏着什么秘密？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很慢，带着犹豫。
程亮浑身肌肉瞬间绷紧。
他迅速关掉手机手电，将工牌塞进袖口，整个人贴紧墙壁的阴影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。
李姐。
她是公司的行政主管，也是程亮的同事。
平时总是咋咋呼呼，喜欢八卦，但在关键时刻，她似乎又很护短。
此刻，李姐脸色苍白，眼神慌乱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看到程亮的那一刻，她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。
“程亮？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程亮没有说话。
他死死盯着李姐的眼睛，观察着她的反应。
李姐快步走过来，一把抓住程亮的手臂。
她的手很凉，全是冷汗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
李姐压低声音，语气急促，“你在看什么？你在找什么？”
程亮沉默不语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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