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，没人修。
程亮扶着墙，一步一步往上挪。
每走一步，右手小指断口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那截断指像是有生命一样，在血肉模糊的断面里抽搐，神经末梢疯狂地向大脑发送着求救信号。
他不敢出声，只能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汗水混着雨水，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他身上的保洁制服早就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背上，散发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。那是电梯井深处的味道，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胸口的内袋里，那枚带血的工牌硬邦邦地硌着他的心脏。
一下，两下。
心跳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，震耳欲聋。
程亮知道，尹总刚才那句“三年前那次意外”，不是在开玩笑。
那是一个警告。
也是一个封口费的前奏。
如果明天早上八点前，他交不出一份完美的清洁报告，或者让公司发现赵伟失踪与他有关……
他就会变成下一个“意外”。
程亮推开302室宿舍门的时候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钥匙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屋里一片漆黑。
停电了。
整栋写字楼B座，包括这片老旧的员工宿舍区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。
窗外的暴雨砸在玻璃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程亮反手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的那一刻，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他惨白的脸。
电量还剩12%。
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他不敢开大灯，怕引起外面巡逻保安的注意，也怕暴露自己在这里。
他缩到床角，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可怜的冷光，从内袋里掏出了那枚工牌。
塑料卡片边缘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暗红色的血迹。
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，凝固在卡片的凹槽里。
程亮伸出左手——右手因为剧痛和失血过多，此刻麻木得像块石头，完全使不上力。
他用拇指指甲，小心翼翼地刮去工牌正面的污渍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塑料片，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手雷。
随着污垢被一点点剔除，下面的字迹显露出来。
程亮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名字那一栏，写的不是“赵伟”。
而是“赵刚”。
项目经理，赵刚。
程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赵伟？
刚才尹总提的是赵伟。
电梯井夹层里捡到的，是赵伟的工牌吗？
不，不对。
程亮重新看向手中的工牌。
上面的照片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眼镜，笑容温和。
但这张脸，他在公司的员工通讯录里见过。
赵刚，项目副经理，负责现场施工安全。
而赵伟，是行政主管，根本不在工地现场。
为什么尹总会说他是赵伟？
是为了混淆视听？还是因为他搞错了？
程亮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尹总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尹总在试探他对细节的关注程度。
如果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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