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户部档案室残破的窗棂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卫峥没有去捡那块黑曜石碎片。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邵明远，走向那张堆满卷宗的紫檀木案几。
指尖划过那些泛黄的纸页，纸张脆性极大，稍一用力便会断裂。
这是去年秋粮折色的底账。
也是邵明远试图掩盖亏空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卫主事，雨大了。”
邵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和与疲惫。
“明日便是年度核销，李大人那边催得紧。你若累了，不如先回去歇息。”
卫峥的手指停在一本《盐引损耗录》上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低声问道：“邵郎中，你方才说，这块石头是顽石？”
“正是。”
邵明远走近两步，靴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不过是路边捡的一块装饰物，何足挂齿？”
卫峥缓缓翻开那本《盐引损耗录》。
书页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笺纸。
那是邵明远今日呈交上来的退赃名单。
上面罗列着几笔巨额款项的去向，声称是为了填补去年的亏空，已悄悄转入了几个海外商号。
看似天衣无缝。
但卫峥的目光，却死死锁定在名单末尾的一行小字上。
那一行字的墨迹，比周围的其他字迹要淡一些。
像是书写时手腕颤抖，或是……墨水将尽。
“邵郎中。”
卫峥终于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“你这张名单，是谁替你拟的？”
邵明远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自然是本人亲笔。卫主事多虑了。”
“亲笔？”
卫峥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。
“那你可知，这上面的‘通济号’盐商，早在三个月前就已注销户头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邵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那只把玩玉扳指的手，此刻紧紧攥成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“注销？”
邵明远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或许……是吏部的文书弄错了。”
“吏部的文书不会错。”
卫峥转过身，将那半页残账轻轻拍在案几上。
“因为那个账户的持有人，不是别人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那个名字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