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衙门的更漏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卫峥的心口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雨水顺着窗棂的缝隙渗进来，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，打在手背上生疼。
卫峥屏住呼吸，右手持着那张从废稿上拓下的“同僚”私印轮廓纸，左手捏着一方新切的乌金墨锭。
他必须在今夜之前，确认这枚印章的真实归属。
若只是普通的闲章，今日之险便白冒了；若是邵明远与某位故交的信物，那便是能撬动朝堂的一根杠杆。
油灯的火苗在风中剧烈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扭曲如鬼魅。
卫峥将拓纸平铺在案几上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小心翼翼地蘸取墨汁，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半寸处，不敢落下。
一旦落笔，墨迹渗入纸张纤维，便再也无法更改。
这是赌命的一步棋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最终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口。
那是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，沉重且急促。
卫峥浑身一僵，握笔的手猛地顿住。
是赵铁？还是邵明远派来复查的人？
他没有抬头，而是迅速用袖袍盖住了案几上的拓纸和那枚关键的废稿。
心跳声在耳膜中轰鸣，几乎盖过了雨声。
门栓被轻轻拨动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卫峥缓缓抬起头，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谨慎与克制。
“谁？”
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衙役，而是库吏赵铁。
他浑身湿透，发髻凌乱，手里捧着一个油布包裹，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。
“卫……卫大人。”赵铁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郎中让我把这个送过来，说是……说是明日核销要用到的备用账册。”
卫峥眯起眼睛，目光扫过赵铁手中的油布包。
他知道，这根本不是什么备用账册。
这是邵明远用来测试他是否还在办公室的试探。
如果他在，赵铁就会借口送东西进来查看；如果不在，赵铁就会直接离开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审讯。
卫峥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绯色官服的衣摆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无奇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
赵铁如释重负，快步走到案几前，将油布包放下。
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原地，手指不安地搓动着衣角。
“卫大人，”赵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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