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走进302室时,手里拿的不是搜查令。
那是一份打印着基站定位数据的报告。
纸张边缘被雨水打湿,卷曲成难看的弧度。
薛峰站在客厅角落,头盔还戴在头上。
面罩上全是水珠,视线模糊。
但他看清了陈锋眼底的那抹轻蔑。
“赵刚说你发现了什么异常。”
陈锋走到沙发旁,将报告扔在茶几上。
灰尘在灯光下飞舞。
“结果只是一张沾血的碎纸片?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薛峰,你是外卖员,不是侦探。
别把警局的资源浪费在你的想象力上。”
赵刚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。
他想开口,但看着陈锋冰冷的眼神,最终沉默。
方锐被带走前留下的“自杀现场”,在陈锋眼里无懈可击。
抑郁症,药物过量,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。
一切都很完美。
除了那张纸条。
薛峰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默默低下头,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工作证。
那里夹着半张撕裂的纸条。
上面有林婉的签名。
还有那个被血迹晕染的数字“7”。
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
陈锋不信他。
甚至赵刚也开始动摇。
暴雨砸在窗户上,发出巨大的轰鸣声。
像是在掩盖某种即将发生的罪行。
薛峰看了一眼手表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上一单超时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。
保温箱里的红烧肉早就凉透了。
油脂凝固在盒盖上,泛着令人作呕的黄光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不是因为他怕陈锋。
而是因为他感觉到,方锐并没有真正离开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像蛇一样缠在他的后颈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陈锋挥了挥手。
“如果没有新的证据,别再出现在这里。”
薛峰点了点头。
“收到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经过方锐刚才站立的位置时,他停顿了一秒。
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水味。
不是林婉用的那种廉价洗衣液味道。
而是方锐身上特有的、混合着烟草和昂贵须后水的冷香。
这股味道很新鲜。
说明有人刚刚在这里停留过。
或者,一直在这里。
薛峰拉开门,走进昏暗的楼道。
感应灯坏了很久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闪电提供照明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躁动。
他没有下楼。
而是转身,退回了302室的阴影中。
既然官方渠道走不通。
那就只能靠自己。
他需要找到林婉最后发送定位的手机。
那是唯一能证明她死前曾试图求救的证据。
也是唯一能戳破方锐谎言的关键。
薛峰脱下头盔,塞进外套口袋。
他从腰间解下工具刀,刀刃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。
屋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。
陈锋的人还在楼下布置警戒线。
这是最好的机会。
薛峰放轻脚步,踩在木地板上,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的目光扫过客厅。
茶几上的报告依然在那里。
方锐整理过的衣物整齐地叠在沙发上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有序,那么……刻意。
薛峰走进卧室。
床铺凌乱,枕头掉在地上。
他蹲下身,捡起枕头。
里面没有手机。
他又检查了床头柜。
抽屉半开着,里面是一些零散的化妆品和药瓶。
没有手机。
薛峰站起身,眉头紧锁。
林婉是个谨慎的人。
她的手机通常放在固定的位置。
要么在包里,要么在充电座上。
包不在这里。
充电座是空的。
难道被她带走了?
不可能。
如果她活着离开,就不会死在这里。
除非……
薛峰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林婉是在睡觉时被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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