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2层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污水的海绵，沉重地压在薛峰胸口。
头盔面罩上全是雾气，视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贴着墙根移动，鞋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身后是安佳苑302室那场未竟的对峙。
方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，温和却冰冷，像一条缠人的蛇。
“薛师傅，误会而已。”
“把箱子放下，大家都能体面收场。”
体面？
薛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对方锐来说，体面就是销毁所有痕迹，让林婉的死变成一场意外。
对他来说，体面是活着走出这个小区，带着真相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保温箱。
拉链死死扣住夹层。
里面那部手机屏幕已经彻底黑了下去。
电量1%。
它撑不过接下来的搜查。
必须转移证据。
这是薛峰此刻唯一的念头。
他拐进一条废弃的维修通道。
这里平时用来堆放杂物，现在堆满了生锈的铁架和破损的纸箱。
霉味混合着铁锈味，钻进鼻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。
纸质粗糙，边缘参差不齐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彻底碎裂后的残片。
安佳苑302的门牌号依然清晰可见。
暗红色的污渍晕染开来，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之前被撕掉的一角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那是方锐留下的威胁筹码。
也是拼图缺失的最后一片。
薛峰用拇指摩挲过纸背。
干燥，坚硬。
第四章时他用打火机烘干过的压痕，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突兀。
他将残片贴在门牌号的缺口处。
严丝合缝。
原本模糊的字迹，随着残缺部分的填补，显露出完整的轮廓。
那不是遗书。
那是一个名字。
一个被刻意隐藏的名字。
薛峰瞳孔骤缩。
致命的谎言终于浮出水面。
但他没有时间细想。
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通道入口。
陈锋带队封锁了出口。
红外感应网在黑暗中闪烁，像一只只警惕的眼睛。
薛峰屏住呼吸，侧身挤进一根粗大的排水管道。
管道内壁湿滑，长满了青苔。
他双手撑住管壁，身体悬空。
雨水从通风口倒灌进来，冰冷刺骨。
他必须穿过这段管道，到达另一侧的通风井。
那里通向地面。
只要出去，就能打破僵局。
薛峰开始向前爬行。
动作缓慢而谨慎。
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肌肉的紧绷。
突然，脚下一滑。
青苔太厚，失去了摩擦力。
他的身体瞬间失衡，重重撞在管道弯折处。
剧痛从左臂传来。
紧接着是右腕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骨裂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
薛峰闷哼一声，右手无力地垂下。
骨折了。
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但右腿因为刚才的撞击也扭伤了。
根本站不起来。
只能拖着伤腿，一点点往回爬。
或者，爬向最近的通风井。
距离还有五米。
在这五米之间，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就在这时，广播响了。
声音从车库的各个角落传来，经过扩音器的处理，变得失真而诡异。
那是林婉的声音。
录音。
“阿锐……好冷……”
“救救我……”
方锐在诱导他。
利用他对死者的愧疚，利用他想要查明真相的执念。
薛峰咬紧牙关，忍着剧痛，继续向前蠕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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