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安佳苑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，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。
薛峰靠在302室斑驳的墙壁上，呼吸刻意压得很轻。
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，指尖死死扣住那张纸条。
纸页已经干透，边缘卷曲，上面那行暗红色的字迹在昏暗声控灯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死者最后的签名。
也是方锐试图掩盖真相的唯一漏洞。
刚才那一番混乱，虽然手机被毁，云端同步成功，但薛峰知道，这远远不够。
方锐手里还有底牌。
一把备用钥匙。
只要方锐能随时进出这个现场，伪造的痕迹就能被无限次地修补、清理，直到变成完美的“意外”。
薛峰需要那把钥匙。
或者，至少需要确认它还在不在方锐身上。
楼道尽头的铁门被推开。
沉重的脚步声响起，不是警笛那种急促的节奏，而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特有的、沉稳而压抑的声响。
两名身穿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，脸膛宽阔，眼神浑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他叫赵刚。
薛峰认得他，这片辖区的老片儿警了。
但在薛峰眼里，赵刚现在的样子有些陌生。
他的雨衣滴水未沾，显然是在楼下就换好了装备，或者说，他是专门为了处理这种“内部事务”而来的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赵刚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威严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狼藉的碎片，又看了看瘫软在地、浑身湿透的方锐，最后目光落在薛峰身上。
“报警人是你？”
薛峰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他只回了一个字：“收到。”
这是他对所有询问的标准回答。
沉默，是外卖员在这个城市生存的保护色。
赵刚皱了皱眉，似乎对这种冷硬的态度不太满意。
他蹲下身，开始检查方锐的状态。
方锐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，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不是我……真的不是我……”
他在演戏。
薛峰一眼就看穿了。
这种表演太熟练了，熟练到连眼泪流下的时机都精准得可怕。
赵刚伸手拍了拍方锐的肩膀，动作竟然带着一丝安抚意味。
“老方，别激动，没事了。”
这一声“老方”，让薛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警察称呼嫌疑人，不该这么亲昵。
除非，他们之间有着某种超越职业关系的默契。
方锐抬起头，看向赵刚，眼中的恐惧瞬间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激与依赖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居家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烟。
那是中华。
他递给赵刚一根。
赵刚没接，只是摆了摆手。
“收起吧。现在不是抽烟的时候。”
语气虽然严厉，但并没有没收的意思。
薛峰站在阴影里，手指在裤兜里摩挲着那张纸条。
纸上的纤维粗糙，硌着他的指腹。
他注意到，方锐递烟的手，袖口处有一大块深色的水渍。
那不是雨水。
雨水是透明的，或者是灰蒙蒙的。
但这块水渍，中心呈现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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