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灭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灌满了安佳苑老旧的楼梯间。
薛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呼吸急促。
刚才警笛声确实响了，但并没有停在他这层楼。
那声音在楼下盘旋了一圈，又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去了。
方锐站在阴影里，手里的那把剔骨刀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根从消防箱里拆下来的金属撬棍。
“警察是来查违建的。”
方锐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，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。
“他们不会上来。”
薛峰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。
屏幕已经黑屏，但那个“云端备份成功”的画面，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但他知道，那不是终点。
那是起点。
方锐想要销毁的，不仅仅是现场的血迹。
还有那张纸条。
那张贴着“安佳苑302”门牌号、沾有暗红污渍的纸条。
它在之前的拉扯中彻底碎裂，露出了死者完整的签名。
但现在，它不在薛峰手里。
也不在方锐手里。
它掉进了下水道。
或者，被方锐踩在了脚下。
薛峰必须找到它。
不是为了证据，是为了确认真相。
如果纸条上的字迹能证明死因是意外，那方锐就是过失致人死亡。
如果是他杀，那就是谋杀。
这个区别，决定了薛峰是幸存者，还是下一个死者。
“你还要躲多久？”
方锐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，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薛峰没有回答。
他摸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。
火苗窜起，微弱的光晕照亮了方锐半边脸。
那张脸依旧整洁，袖口微湿，眼神温和。
但在火光映照下，薛峰看到了方锐瞳孔深处的一丝慌乱。
他在怕。
怕的不是警察。
怕的是薛峰手里剩下的东西。
薛峰举起打火机，不是用来攻击。
而是为了照亮脚下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滩水渍。
混合着雨水和某种粘稠液体。
在那片浑浊中，半张泛黄的纸片正缓缓沉入积水的缝隙。
那是纸条的一半。
上面写着：「窒息感」。
这是第三章时，雨水晕开一角后露出的关键信息。
第四章烘干后发现的压痕，指向了外力压迫。
第五章被撕下的那一角，是威胁的筹码。
第六章彻底碎裂，露出了签名。
而现在，它只剩下一半。
另一半，还在方锐的鞋底下。
薛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必须拿到另一半。
否则，这就是一场罗生门。
“收到。”
薛峰低声说道。
然后，他做出了一个让方锐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没有冲向方锐。
而是转身，冲向了走廊尽头的消防广播室。
那是这栋楼废弃多年的设施。
也是唯一还能通向外界信号塔的地方。
方锐愣了一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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