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安佳苑老旧小区的楼道里,声控灯早已坏了半年。
薛峰站在302室门前,雨水顺着他的雨衣下摆滴落,在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。
那张贴着“安佳苑302”门牌号且沾有暗红污渍的纸条。
此刻,它已经彻底碎裂。
方锐在天台撕下的那一角,连同原本就边缘破碎的主体,在他掌心中拼凑出最后的完整图景。
不是遗书。
是签名。
林婉的签名。
字迹娟秀,却透着一股绝望的颤抖。
而在签名的正下方,有一行极小的、几乎被血迹掩盖的字:
“他掐住了我的脖子。”
薛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比冰冷的雨水更刺骨。
他抬头看向猫眼。
里面一片死寂。
没有灯光,没有动静。
但他知道,方锐就在里面。
那个穿着整洁但袖口微湿的居家服的男人。
那个眼神温和却冰冷的邻居丈夫。
薛峰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,指关节叩响了防盗门。
笃。笃。笃。
三声。
清脆,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门内传来脚步声。
很慢。
像是故意拖延时间。
然后,门锁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客厅里的灯亮着。
暖黄色的灯光,照得屋内温馨而整洁。
地毯柔软,沙发干净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。
除了玄关处散落的一双拖鞋。
和方锐手中握着的那个东西。
那不是三角钥匙。
而是一把剔骨刀。
刀刃狭长,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刀尖上,还挂着一滴未干的血珠。
那是从电梯井带回来的?还是从别处?
薛峰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滴血珠上。
方锐站在门口,挡住了所有的去路。
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。
嘴角微微上扬,眼角挤出几道细纹。
看起来像个好脾气的好邻居。
“你来了。”
方锐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遗憾。
“我还以为,你会把那张纸扔进下水道。”
薛峰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方锐手中的刀。
以及他身后那片昏暗的走廊。
那里通向卧室。
通向林婉死亡的地方。
“我想看看里面的情况。”
薛峰说。
这是他今晚第二次主动开口。
声音沙哑,平静得像是在询问外卖订单的状态。
方锐愣了一下。
随即,笑容加深了。
“看?”
他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“当然可以。毕竟,我们是邻居。”
他伸出手,做了一个请的姿势。
手掌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。
唯独右手虎口处,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渗着血丝。
那是挣扎留下的痕迹。
薛峰迈过门槛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他走进客厅,目光快速扫视四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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