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炉里的火舌舔舐着干燥的松木,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苏晚坐在壁炉前的丝绒地毯上,手里捏着那张已经被揉皱、又被抚平的《婚约解除协议书》。
纸张边缘还残留着暴雨夜的湿气,像是一道未愈的伤口。
她并没有像季振国预想的那样崩溃痛哭,也没有歇斯底里地争辩。
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火焰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片。
直到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。
脚步声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季振国回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暗纹丝绸睡衣,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在餐桌上更加阴沉,眼底的浑浊被一种锐利的猜忌所取代。
显然,陈管家已经向他汇报了这里的动静。
或者说,他根本就没打算给苏晚任何独处思考的时间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季振国的声音低沉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雷。
他没有走近,而是站在门口,目光死死锁住苏晚手中的动作。
苏晚抬起头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看了季振国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,对失去控制的恐惧,以及对未知的恐慌。
她在确认,这个男人此刻是清醒的,还是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。
确认无误后,她才开口。
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。
“我在清理垃圾。”
她说。
手中的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,蓝色的火苗窜起。
她将那张薄薄的纸,递向了跳动的火舌。
季振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苏晚真的敢这么做。
在这个家里,任何文件都代表着利益,代表着权力,代表着生存的筹码。
而苏晚,竟然要亲手毁掉这份刚刚还在餐桌上作为筹码的文件?
“你疯了?”
季振国大步走上前,一把抓住了苏晚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冰凉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那是证据!是你父亲留下的唯一证据!”
他吼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苏晚没有挣扎。
她任由他抓着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爸?”
她轻轻重复了这个称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季总,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”
“那份文件,从头到尾都是林婉塞进您公文包夹层的。”
“它代表的是继母对您权威的试探,也是对我这个‘外人’的清洗。”
“如果我现在不烧了它,明天早上八点,当遗嘱宣读的那一刻……”
苏晚顿了顿,目光扫过壁炉中逐渐卷曲发黑的纸角。
“它会变成我企图伪造文书、陷害长辈的铁证。”
“到时候,我不止会失去自由,还会背上污名,被彻底赶出季家,身无分文。”
她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拍了拍季振国紧握着她手腕的手背。
动作温柔,却带着冰冷的疏离。
“季总,您是聪明人。”
“您应该知道,一份被烧毁的文件,比一份被保留的文件,更安全。”
季振国愣住了。
他看着苏晚,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。
但他只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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