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四十五分。
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潮湿雨水混合的霉味。
苏晚站在红木书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鞘却随时准备出刺的剑。
季振国坐在高背椅里,手里那枚青玉扳指在昏暗的壁灯光下泛着冷冽的油光。
他并没有看苏晚,而是盯着桌上那份刚刚被陈管家送来的、边缘还带着雨渍的公文包夹层残留物。
那是《婚约解除协议书》被撕碎后,唯一剩下的半张纸片。
纸张纤维断裂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某种极度的愤怒或恐惧强行扯开。
“你父亲是个聪明人。”
季振国的声音低沉,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。
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苏晚苍白的脸。
“但他太天真了。以为一张纸,就能切断血脉里的锁链。”
苏晚没有反驳。
她垂下眼睫,目光落在季振国手边那本厚重的黑色皮质账册上。
那是季家的核心机密,也是今晚这场博弈的唯一筹码。
“所以,季总需要一个新的解释。”
苏晚开口,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。
她习惯性地先看向对方的眼睛,确认那里没有杀意,才继续说道。
“文件已毁,婚约未解。但在法律层面,如果苏家资产被证明存在‘恶意转移’,那么作为联姻对象的季家,有权要求重新评估婚约效力,甚至……撤销对苏氏残值的注资承诺。”
季振国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扳指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苏晚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笔尖悬停在半空,墨汁因为重力缓缓凝聚,形成一颗饱满的黑珠。
“林婉女士昨晚将一份文件塞进您的公文包夹层,意图借您之手销毁解除协议。但她不知道的是,那份文件之所以能被塞进去,是因为书房保险柜的备用钥匙,一直放在林婉梳妆台的暗格里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进了死水。
季振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丝绸睡衣的下摆扫过桌面,带翻了那只空烟灰缸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查过她的东西?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压抑的暴怒。
苏晚后退半步,保持着一个礼貌而疏离的距离。
“我是财务总监,季总。审计是职责所在。”
她直视着季振国涨红的脸,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有问题的报表。
“而且,我不只是查了她的东西。”
苏晚转身,走向那个嵌在墙里的巨大保险柜。
陈管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阴影里,双手交叠在身前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阻拦,也没有出声。
这是一种默许,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苏晚输入密码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她拉开厚重的金属门,冷气扑面而来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整整齐齐码放的文件袋,以及最底层的一本黑色账册。
季振国快步跟了过来,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晚的心跳上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找证据。”
苏晚戴上白手套,指尖划过那些泛黄的纸张。
她不需要找很久。
因为她知道林婉转移资产的痕迹,一定藏在那些看似正常的支出里。
就像猎人寻找野兽的足迹,只需要关注那些不自然的停顿。
终于,她的手停在一页日期为三个月前的账单上。
上面有一行小字:【支付给离岸信托公司,款项用途:家族信托重组】。
金额:五千万。
收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,注册地在开曼群岛。
而这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正是林婉娘家的远房亲戚。
苏晚抽出这一页纸,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。
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五千万。”
苏晚举起那张纸,递给季振国。
“这是林婉女士以‘家族信托’名义转走的钱。但根据苏氏集团的章程,超过一千万的资产调动,必须经过董事会批准,并由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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