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季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,将餐厅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苏晚坐在长桌的一端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松茸汤上,而是越过氤氲的水汽,死死锁住季振国左手边那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。
那是林婉今晚塞进去的东西。
也是苏晚今晚必须撬开的缺口。
陈管家站在阴影里,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餐巾,眼神机械地扫过桌上的每一道菜肴,仿佛在确认没有任何一只苍蝇会打扰这场名为“晚餐”的审判。
季振国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。
刀锋划过瓷盘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,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处松弛的皮肤。
那枚玉扳指套在他的食指上,随着切肉的动作轻轻转动,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吃吧。”
季振国头也没抬,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苏晚拿起银叉,动作优雅而克制。
她没有立刻进食,而是先抬起眼,平静地迎上季振国的视线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,藏着审视猎物的耐心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关键的物件,从被动变为主动。
林婉坐在季振国的右侧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,酒液晃荡出来,溅在手背上,留下一片湿冷的痕迹。
她不敢看苏晚,更不敢看那只公文包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,让她几乎窒息。
她知道,自己刚才那个愚蠢的决定,已经把所有人推向了悬崖边缘。
如果那份文件被发现,她不仅保不住自己的地位,甚至可能成为季振国发泄怒火的替罪羊。
“爸。”
林婉突然开口,声音尖利而急促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晚儿刚回国,可能不太习惯这里的饮食。要不,让厨房重新做点清淡的?”
这是试探。
也是转移注意力的手段。
她想用苏晚的“不合群”,来掩盖今晚发生的惊天秘密。
季振国切肉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他没有回答林婉,而是缓缓放下了刀叉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林婉,落在了苏晚身上。
“苏晚,”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你父亲生前,最喜欢吃这道汤。”
这是一句废话。
也是一句陷阱。
苏晚心中冷笑。
父亲最讨厌油腻,这道汤是他亲手做的,清淡鲜美。
但此刻,这不是关于口味的讨论。
这是关于忠诚度的测试。
测试她是否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季家人,还是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外人。
苏晚放下银叉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她的动作不紧不慢,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然后,她直视着季振国的眼睛,轻声说道:
“是吗?我不记得了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林婉倒吸一口凉气,差点打翻手中的水杯。
陈管家的眉头皱了起来,但他依旧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季振国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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