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季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季振国那句“吃饭吧”,像是一记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落子,强行按下了这场对峙的暂停键。
苏晚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发酸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理了理裙摆,动作优雅得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但她的目光,却在转身的瞬间,扫过了书桌右侧那个暗红色的真皮公文包。
那是林婉今晚塞进去的东西。
也是她今晚必须取出的命门。
《婚约解除协议书》就夹在公文包的夹层里。
第一章它被悄悄放入;第二章它在暴雨中被雨水浸湿边缘;现在,它应该就在里面。
只要拿到它,明早八点前,让季父看到那份文件,一切就能翻盘。
苏晚走向书架,假装寻找一本关于家族信托法的旧书。
这是最好的掩护。
在这个空间里,整理书架是继女尽孝的表现,不会引起任何怀疑。
她的手指划过一排排精装书籍的书脊,指尖冰凉。
余光死死锁住那个公文包。
然而,下一秒,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公文包不在原位。
原本整齐摆放在桌角、压着几份财务报表的位置,此刻空空如也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摊开的遗嘱草稿,墨迹未干。
季振国坐在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眼神浑浊却锐利,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怎么,找不到合适的书?”
季振国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。
苏晚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,手指在一本厚重的《公司法》上停顿了一下,然后缓缓抽出来。
“我在找一份资料。”
她转过身,脸上挂着疏离而礼貌的微笑,“父亲提到过,有些条款需要再确认一遍,以免明天宣读时出错。”
这句话既是试探,也是防守。
她在告诉季振国:我很在意明天的遗嘱,但我只是在履行义务。
季振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苏晚,”他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你最近很关心季家的资产流向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带着审视,带着警告。
苏晚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作为季家未来的女主人,”她轻声说道,语速平缓但字字清晰,“了解家族的根基,是我的本分。”
“本分?”
季振国冷笑一声,手指摩挲着扳指的纹路。
“你父亲在世时,可没教过你这么‘本分’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苏晚伪装的平静。
苏家破产,父亲郁郁而终,这一切都是季家造成的。
但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。
公文包不见了。
这意味着,林婉的计划失败了,或者说,被季振国截胡了。
如果公文包在他手里,里面的解除协议就已经暴露。
但他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?
为什么还要和她周旋?
苏晚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从碎片化的信息中拼凑出真相。
就在这时,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入耳中。
那是皮革摩擦地毯的声音。
极其轻微,但在死寂的书房里,如同惊雷。
苏晚的目光迅速下移。
只见季振国身后的那张波斯地毯边缘,有一道不自然的褶皱。
那是重物挤压后留下的痕迹。
公文包……在地毯下?
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季振国不仅发现了异常,还将公文包藏了起来。
他是在等待一个时机,一个能让她彻底露出马脚的时机。
或者,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乐趣。
“陈管家。”
季振国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站在门口的陈管家浑身一颤。
“去厨房看看,汤凉了没有。”
“是,老爷。”
陈管家的脚步声远去,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以及窗外愈发狂暴的雨声。
苏晚知道,现在是唯一的机会。
趁季振国注意力分散,趁书房无人。
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公文包,取出文件,然后销毁或隐藏,绝不能让季振国看到上面的内容。
尤其是那滴血。
如果季振国认定那滴血是诅咒,或者是某种不祥的预兆,这份文件可能会被视为无效,甚至成为她精神失常的证据。
她必须抢在明天之前,完成最后的布局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,装作不经意地往书桌方向走了两步。
她的脚尖触碰到地毯的边缘,那里确实有一个硬物的轮廓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伸向地毯缝隙的瞬间——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锁扣声响起。
苏晚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季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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