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,闷热的空气像湿透的棉絮,死死堵在大理寺地下档案库的穹顶。
廖明远贴在冰冷的石壁上,指尖微微颤抖。
革职后的第三日,他已不再是那个可以在金銮殿上从容辩驳的户部主事。
但他必须回来。
为了那本被皇帝封存、却在他记忆中早已“焚毁”的账册。
恩师的名声虽保住了,但廖明远心里清楚,只要那本账册还在,恩师的清白就始终悬在刀尖之上。
陈夫子呈上的假借据,成了恩师“软弱可欺”的铁证。
而真正的夹层借据——那张能证明恩师从未贪墨、甚至曾暗中资助边防的关键凭证——究竟去了哪里?
是烧了?
还是被阮守正私藏,成为了日后要挟恩师旧部的筹码?
更漏滴答,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廖明远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摸出一把磨得锋利的铜钥匙。
这是他在被革职前,趁乱从吏部老同僚那里换来的备用钥匙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阮守正虽然精明,却未必会想到一个废官,敢在这大雨倾盆之夜,潜入这重兵把守的禁地。
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中如同惊雷。
咔哒。
厚重的木门无声滑开一股缝隙。
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酸腐气扑面而来。
廖明远侧身闪入,迅速反手关门。
黑暗中,只有远处烛台上一豆昏黄的光晕。
他屏住呼吸,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摸索。
那些整齐排列的樟木箱,像是沉默的墓碑。
他的目标在最深处,标号为“永昌·秋审·涉案财物”。
脚步落在青苔石阶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当他触碰到那个特定的木箱时,心跳却如擂鼓。
手指抚过粗糙的木纹,确认无误后,他轻轻拉开箱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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